秦貴人今日送來的消息,跟夏家查到的何其相似。
如此看來,秦貴人所,多半非虛。
沈知念基本上可以確定,散布流、污蔑她和皇嗣的事,確實與秦貴人無關。
是誰能有這么大的能力,將線索做得如此完美?還牽扯到了北邊……
莊貴妃?
莊家作為太傅府,樹大根深,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完全有能力布置這些。
可動機呢?
莊太傅深受帝王信任,就算莊家再野心勃勃,應當也不至于跟匈奴勾結。
宮中妃嬪,母家有勢力的不止莊家。
如果沈知念的猜測沒錯,這件事里面真的有匈奴人的手筆,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匈奴想利用大周內部的矛盾,意圖從后宮制造裂隙,動搖國本?
還是想為以后的陰謀做鋪墊,報復北疆戰敗之辱?
沈知念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不能讓任何事情,威脅到大周的穩定!
可沈知念深知,此事千頭萬緒,牽涉極深。即便她掌宮權,有沈家和夏家暗中支持,但畢竟深居后宮。想要查清涉及北邊的陰謀,有心無力。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告知帝王。
但在證據未足之前,她不能貿然將如此駭人聽聞的猜測,呈于御前。
帝王心思難測,若不信,或認為她危聳聽,插手朝政……
沈知念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將自己置于險地。
那么最合適的人選,便是父親。
吏部尚書是天子近臣,掌管官員銓選、考核,對朝中的各方勢力了如指掌。
且沈家與皇貴妃一體,利益攸關,絕不會敷衍了事。
更重要的是,沈茂學有足夠的政治智慧和官場人脈。能以更隱蔽、穩妥的方式,去核實秦明遠信中,關于北邊的猜測。探查那些官員府邸,與北方可能存在的勾連。
思及此,沈知念不再猶豫,抬眸看向芙蕖,吩咐道:“芙蕖,秦明遠的這封信,內容牽扯甚廣,非本宮能獨斷。”
“你設法將此信秘密送出宮,交到父親手中。讓父親暗中詳查信中所述,是否真有北邊的人介入。”
“若屬實,再思量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切莫打草驚蛇。”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強調道:“此事絕密,除必要心腹外,不得令任何人知曉。”
芙蕖肅然道:“是,娘娘,奴婢明白!”
她深知此事重大,關乎的已不止是娘娘的清譽和安危。
沈知念眸色微深。
即便她的內心已經相信,秦貴人是被構陷的。但這并不代表,她會全盤接受秦家的一切說辭,更不會盲目信任秦家。
到了沈知念的這個位置,深知人心叵測,世事如棋。
秦家示好,遞上投名狀,或許是真心想洗刷冤屈,找出真兇。
但未嘗沒有借此機會,將皇貴妃和沈家也拖入局中,對抗那個未知敵人的意圖。
秦明遠信中語焉不詳,只拋出駭人線索,將難題交給沈知念,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和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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