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來算去,竟只剩下儲秀宮了。
儲秀宮的主位是康妃娘娘,已經失寵了。加上五皇子體弱,宮中勢微,門庭冷落。
康妃娘娘的性子溫吞、怯懦,而且陛下心里膈應,往后只怕也難有起色。
將同樣失寵獲罪的秦貴人安置過去,既不會礙著哪位得勢娘娘的眼,也不至于太過難看。
至于會不會得罪康妃?
一個自身難保的妃子,李常德還不在意。
于是,他合上了圣旨,繼續道:“……即日起,秦貴人遷居儲秀宮的右側殿水月軒。”
“請貴人收拾細軟過去吧。”
秦貴人的貼身宮女綠盈,整個人如遭雷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喊道:“李公公,求您稟報陛下,我們娘娘……小主是冤枉的!”
“那些流真的不是小主做的!”
“小主對皇貴妃娘娘一直恭敬有加,怎會行此惡事?求陛下明察啊!”
秦貴人的身形也晃了晃,盯著李常德道:“李公公,本宮……我秦疏雁對天發誓,此事絕非我所為!”
“我是齊魯巡撫的女兒,自幼受庭訓,知曉利害,更知宮規森嚴。豈會用此等陰私手段去污蔑皇貴妃娘娘,詛咒皇嗣?這是有人栽贓陷害!”
“求李公公轉達,我要面見陛下,與那些所謂的‘證據’當面對質!”
秦貴人的聲音里能聽出濃濃的委屈,卻依舊有氣勢。
即便失寵被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驕傲,以及家世帶來的底氣,讓她沒有被完全擊垮。
李常德是個聰明人,知道秦貴人哪怕失勢了,家世也擺在這里。
而且后宮的起起伏伏,誰說得準呢?說不定哪天秦貴人就又得寵了。
所以他的態度還算恭敬,微微躬身道:“秦貴人,奴才只是個傳旨的。陛下心意已決,圣旨在此,還請貴人接旨。”
秦貴人閉了閉眼。
儲秀宮的主位娘娘懦弱無寵,去了那里,跟被打入冷宮有什么區別?
綠盈更是急得不行,又想開口哀求。
秦貴人抬了抬手,制止了綠盈。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秦貴人知道,事已至此,對著李常德喊冤叫屈毫無用處。
圣旨如山,李常德不過是奉命行事。
秦家勢大不假,后宮起起伏伏也是常事。可眼下陛下盛怒,她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若再不知進退,觸怒御前的人,恐怕連儲秀宮的側殿都住不踏實了。
秦貴人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和委屈,望著李常德道:“李公公,我愿意遷宮,但我有一事相求。”
李常德微微抬眼:“貴人請講。”
“我要見皇貴妃娘娘。”
秦貴人一字一頓道:“有些話,我必須當面稟明皇貴妃娘娘。請李公公代為通傳,或準許我前往永壽宮求見。”
李常德眸光微動,心中迅速權衡。
秦貴人這是不甘心,想走皇貴妃娘娘的路子?
皇貴妃娘娘會見她嗎?
見了,又會如何?
不過,這倒不失為一個觀察后宮局勢的機會。
陛下雖下旨懲處,但并未禁止秦貴人與他人見面。她去求見皇貴妃娘娘,倒也合規矩。
萬一皇貴妃娘娘,也想見見這個罪魁禍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