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乃富庶之地,鹽鐵漕運皆經其手。秦家在當地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故舊遍布。”
“不然秦貴人也不會去年剛入宮侍寢,便立刻獲封嬪位,賜居永和宮主殿。”
“這般殊榮,除了因為她的品貌,秦家之勢亦是關鍵。”
菡萏也點頭附和:“是啊,娘娘,秦家的勢力不小。”
“若非如此,秦貴人往日的行那么……嗯,說好聽點是爽利直接,是難聽了就是有些倨傲。可宮里也沒幾個人,敢明著給她臉色看。”
沈知念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心腹:“既然秦家的勢力不小,秦貴人若果真有心做這件事,意圖中傷本宮,謀算皇嗣,她會如何行事?”
“必是慎之又慎,謀定后動。借用家族勢力,多半會尋最穩妥、隱秘,最不易被追查的路徑和人手。”
“即便要做,也會將痕跡清掃得干干凈凈。豈會留下許多明晃晃的,輕易就被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甚至小明子,在短短兩三日內就摸到的線索?”
芙蕖眼中閃過了一絲恍然。
菡萏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覺得娘娘說得極有道理。
小明子撓了撓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沈知念繼續道:“陛下震怒,限期三日破案。京兆尹和五城兵馬司自然上心,不敢怠慢。”
“可正因時間太緊,壓力太大,他們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一個水落石出,牽連甚廣的復雜真相,而是能迅速抓住的證據。足以向陛下交差,平息圣怒。”
“所以,只要種種線索,都隱隱約約指向同一個方向。比如勢力足夠大,有動機,且女兒在宮中也有分量的秦家。那么對他們而,這個案子就算破了。”
“至于這些線索是有人刻意布置,還是巧合堆積,抑或背后是否另有乾坤……”
“帝王盛怒,限期破案,誰又有功夫深究到底?”
芙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娘娘的意思是……秦貴人很可能是被人推出來頂罪的,真正的黑手,依舊藏在暗處?”
“本宮并無確證。”
沈知念搖搖頭,謹慎道:“本宮只是覺得,此事處處透著不合常理的順利。”
“秦貴人或許驕縱,或許嫉妒本宮。但以她的心性和秦家的能力,若真要動手,不該是如此粗糙拙劣,破綻百出的局面。”
說到這里,沈知念頓了頓,看向芙蕖問道:“夫人那邊,可有什么別的說法?”
芙蕖道:“府里遞進來的消息說,夫人動用夏家的各處人手探查,能追到的線索……確實也都指向秦家,或與秦家有關聯的人。”
“只是時間倉促,目前查到的東西都浮在面上,還沒來得及往更深里挖。”
果然。
沈知念心中暗道,夏翎殊精明干練,嗅覺靈敏,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菡萏聽得有些糊涂,又有些害怕:“娘娘,若真不是秦貴人,那……那會是誰?”
“誰有這么大的本事,能把線索做得這么像?”
小明子也縮了縮脖子,跟著道:“而且還能讓永和宮的人,也跟著傳話。這手伸得可夠長的……”
沈知念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此事有可能確實是秦家做的,秦家就是故布疑陣,想洗脫身上的嫌疑,沒想到玩脫了。
也有可是是其他人。
莊貴妃?
還是別的潛藏得更深,忌憚她和她腹中皇嗣的人?
抑或是……前朝某些與沈家不睦的勢力,借后宮妃嬪之手,行攻訐之事?
都有可能。
畢竟后宮和前朝,希望她倒霉、沈家失勢的人,從來就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