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辦公室。
沈裕民靠在辦公椅上,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白墻,手指頭夾著煙,雙眼血紅,看起來就像是一頭焦躁的困獸。
他剛剛接到了邱云斌的電話,告訴他津沽市局出了大事,劉強反水,提供了關鍵錄音證據,直接坐實了呂端云多次包庇沈超雄,以權謀私的罪行,已經被市紀委采取留置措施。
“廢物!都是廢物!”
沈裕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辦公桌上,臉色鐵青,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
局面,怎么就爛到了這種程度呢?
呂端云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是他掌控津沽政法系統的關鍵棋子,更重要的是,有這么一個人在這么關鍵的位置上,很多臟活累活就都能順利解決。
可現在,他和安江的斗爭剛剛開始,這顆萬分重要的棋子,就這么被安江給硬生生的拔掉了,而且拔的連一點兒緩沖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呂端云這顆棋子被拔了,接下來津沽市市局的工作還是會繼續正常開展的,而新局長的安排需要時間,這就意味著,在此期間,津沽市局的實際掌握人就是李國平這位常務副局長,
李國平可是安江的人啊!
所以,這件事不止是被拔了個棋子這么簡單,更是一塊極為重要的版圖被別人占領了。
只是,他真是沒想到,呂端云這個蠢貨,辦事竟然這么不小心,竟然被人錄了音,把那些陳年舊賬,全都給翻了出來!
以后,下面的人打電話,全都得用蘋果!
有那么一瞬間,沈裕民心中忽然冒出了個念頭,這玩意兒,打電話錄音的話,會給對面的人一個提醒的。
但很快,沈裕民心中的雜亂就被恐慌所侵占。
呂端云這個蠢貨的手里,可是知道不少要命的事情,準確的說,都不止是知道,而是參與辦理了不少要命的事情,這些事情,哪怕是泄露出來一件,都絕對是致命的。
如果這家伙像劉強那樣反水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混賬,怎么不死呢?”沈裕民咬牙切齒,惡狠狠的咒罵道。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他對呂端云,也是有知遇之恩,一路把這個混賬從縣里的一個小公安局長給提了起來,過去一起喝酒的時侯,呂端云都直接跪在地上,淚眼婆娑的說他是再生父母,沒有沈裕民,就沒有他呂端云的今天。
現在,該是他這個讓兒女的報恩的時侯了,怎么不知道來個一了百了呢?
不!不能坐以待斃!
沈裕民抬起手,狠狠的摁熄了煙頭,眼神變得瘋狂起來,拿起電話撥給邱云斌,讓他進來后,沉聲道:“云斌,抓緊時間想辦法安撫好呂端云,讓他不要亂說,還有他家里人,都把嘴給我閉嚴實了!還有,過去跟呂端云有過交集的那些事,抓緊時間,處理干凈!”
“書記,我明白,我已經在處理了。但是……”邱云斌苦澀的點點頭。
沈裕民一擺手,冷聲道:“沒什么可是的!就按我說的讓!”
“領導,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是……”邱云斌苦笑一聲,低聲道:“這么多年,那么多事,交集那么深,這短短時間里,怎么處理得過來。而且,安市長和陳書記的速度太快了,我怕還沒處理好,他們就……”
雖然邱云斌的話沒說完,但外之意,沈裕民已經非常清楚,那就是可能他們的屁股還沒擦干凈,安江就已經發現更多問題了。
“怎么會有這么多問題呢?”沈裕民無力的靠在了辦公椅上,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