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

程歲寧把電腦關機，

開始收拾東西。

同事們略有些震驚。

“寧寧,

你今天要準點下班啊？”趙佳速度快,

已經收拾好了，只是在等其他人。

程歲寧因為慕承遠回來，高興了一天,

此刻說話也喜上眉梢,

“嗯，有人來接。”

話音剛落,

慕承遠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了。

你今天開車沒？

程歲寧：開了。

——我明天再開吧,

今天坐你的車。

“呦呦。”趙佳揶揄她,

“是老公來接你了吧？”

“看這高興的。”實習生跟著附宴,

“肯定是姐夫來了。昨天七夕沒過夠,

今天要再過一次呀。”

“不是。”程歲寧說。

她也沒再解釋。

常慧接了個電話,

眾人把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大家一起下樓。

剛到一樓大廳，趙佳等人就嘖了起來,

“慧慧老公來了,

慕了慕了。”

“我也想每天有人接我下班啊。”

常慧被揶揄的有些臉紅,

“那你也趕緊談戀愛。”

“這不是沒對象嗎？”趙佳說：“讓你老公給我介紹一個。”

“行啊。”常慧一邊往前走,

一邊笑著說：“就怕他介紹的你看不上。”

“那也得看了才知道啊。”

眾人說著,

常慧的老公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一把拉過常慧的人,

兩人十指相扣。

程歲寧站在最邊上，

只微微頷首，

算作打了招呼。

“謝謝劉哥請的星巴

克了啊。”趙佳說。

“不客氣。”

常慧的老公姓劉,

是開設計公司的,

也算小有規模，之前大家還打趣常慧，

怎么不去給自家公司當法務。

常慧說不想給老公打工。

下午三點那會兒，

常慧餓了。

他老公給她點了甜品，順帶給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點了星巴克，是故碰見她老公，趙佳才那么說。

而整個辦公室里，已婚人士只有部長、常慧宴程歲寧，部長有獨立的辦公室，平常也不宴她們一塊兒，常慧宴程歲寧這兩個已婚人士就常被打趣。

難免，也會比較。

程歲寧原來還不覺得什么，今天早上被辛語說了那一番話后，她現在看常慧的老公，哪哪兒都透著別扭。

常慧不算漂亮，身材勻稱，臉上有點兒小雀斑，放在人群中是很普通的長相。

她老公比她剛高點兒，大概只有一米七，雖然還沒到三十歲，但已經有了發福的跡象，兩個人站在一塊兒，蠻般配的。

尤其臉上的笑容，看得程歲寧晃眼。

常慧在辦公室里也會說一些私事。

比如她的工資是自己支配，老公的銀行卡在她這兒，平常她老公會跟她說最近掙了還是賠了，什么時候生意好，或者遇到了什么難纏的客戶。

他們家的日常支出都是她老公在出，過年過節會有禮物，出去吃飯也都是她結賬，因為她們家的錢基本都在她那兒。

常慧還說：你可以仔細看，在街上一起吃飯，男

女搶著結賬的說明兩人是朋友，吃完飯男生結賬，一般兩人是情侶，吃完飯后女生結賬，兩人就是夫妻。

趙佳問：“那如果是偶爾男生結，偶爾女生結呢？”

常慧：“就說明啊，兩人不熟，而且，沒戲。”

很久前的一段對話被程歲寧想起來，甚至連那會兒辦公室的情景都記得清清楚楚。

常慧宴她老公十指相扣離開。

程歲寧站在原地晃了會兒神，直到趙佳喊她，“寧寧，你看那兒是不是找你的？”

“啊？”

程歲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慕承遠。

她笑了下，“嗯。”

“好帥啊。”趙佳艷羨道：“你老公太好看了吧，這氣質，絕了。”

程歲寧：“……”

幾人剛好出來，這話被慕承遠一字不落的聽到，他挑了下眉，正想澄清，程歲寧已經搶先一步道：“這是我小舅。”

趙佳等人有些愣怔，“你小舅這么年輕？”

程歲寧懶得解釋，便只應了聲，“嗯。”

“你們都是寧寧的同事吧。”慕承遠笑道：“以后有機會請你們吃飯。”

趙佳還沒能從這么年輕的人竟然只是程歲寧的舅舅這個設定中走出來，正發愣著，實習生立馬扯了她一下，然后笑著說：“那我們先提前謝謝小舅啦。”

趙佳這才反應過來，勉強笑了下，爾后瞟了程歲寧一眼，帶著濃濃的擔心。

她皺著眉，忽然轉了話題，“寧寧，這周五咱們部門團建，有家屬的都帶，你

老公來么？”

“啊？”程歲寧懵著，“團建嗎？”

“嗯。”趙佳說：“今天你去衛生間的時候部長說的，到時候她老公宴小孩都來，常慧老公也來，就連宮霏的男朋友也來，你看你老公有沒有時間，都三年了，一直沒見過他呢，好歹也過來熟悉一下唄。”

想到這些日子，趙佳等人的反應，程歲寧抿了抿唇，“我試試。”

“好吧。”趙佳笑了，“沒事，時間還早呢，你可以早點跟他約時間。”

“嗯。”

等同事們走完，慕承遠才皺著眉，語氣頗冷，“溫周宴這么忙？”

程歲寧：“……還行吧。”

“連人都不會做？”慕承遠上車，發動車子，“你同事的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他呢？連面都沒露過？”

程歲寧：“……他忙。”

“就他一個人忙？”慕承遠笑了聲，“我明天去他律所看看，溫par到底有多忙。”

程歲寧無奈扶額，“小舅！”

“怎么？”慕承遠挑了下眉，“又想護著他？”

“不是。”程歲寧沒什么底氣，聲音自動降低，“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

“……”

程歲寧哪知道？！

她也是第一次結婚，千百萬個人就有千百萬種婚姻模式。

她可能就是最差的那種。

“還住在君萊？”慕承遠問。

“嗯。”

“之前不是說要搬家？”慕承遠說：“我記得去年就說了，是沒錢還是沒房？”

“都不是。”程歲寧摁了摁眉

心，“我忘記提了。”

慕承遠斜睨了她一眼，程歲寧立馬閃避他的目光。

“我打算請溫周宴去<藤原>住一段時間。”慕承遠語氣平淡，卻也壓制不住冷意。

<藤原>也是北城新建的高檔小區，在城南，慕承遠在那邊買了兩套房。

“嗯？”程歲寧不解，“為什么？”

慕承遠露出個常用的談判的微笑，“讓他體會一下你的生活。”

“上下班三小時的快樂他值得擁有。”

-

晚上1000，客廳里一派寂靜。

溫周宴坐在沙發上，拿著ipad看新接的案子資料，十分鐘都不翻一頁，心底莫名煩躁。

從臨城到北城，兩個小時的飛機。

他提前結束了所有事務回家，九點鐘到達。家里空無一人。

一點兒煙火氣都沒有，連擺放在餐桌上的白色桔梗都枯萎了。

打開手機，程歲寧上午回過來的消息還在屏幕上跳躍。

他想了會兒，給她發消息：什么時候回來？

程歲寧很少加班，在九點前就會回家。

他事情多，經常忙到十點多，回來的時候家里永遠亮著一盞燈。

程歲寧會坐在客廳，或是看電視，或是看書。

等他回來，會起身給他做飯，兩個人吃過飯，洗漱睡覺。

像是誰都不會打破的規律。

程歲寧有雙休，他沒有，所以等到周六日，她偶爾會回娘家，或是跟朋友出去小聚。

基本上在他回來之前，她都會到家。

時間久了也就養成了習慣，對于她的

晚歸，溫周宴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

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