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清冷的夜風涌入,吹散了些許疲憊。
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燈火還在閃爍,與天邊的星辰遙相呼應。
他望著遠方,心底在思索,接下來他要如何在不需要自己動手的情況下幫助到秦晚。
天快亮時,殷無離接到了手下的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后掛斷。
沒過多久,黑衣保鏢便送來一個保溫食盒,輕輕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恭敬地退了出去。殷無離打開食盒,里面是精心準備的早餐:一碗溫潤的小米粥,幾樣清淡的小菜,還有一份專為三七準備的醬牛肉和白煮蛋。
他將粥盛出來放在一旁晾著,又把牛肉切成小塊,擺進干凈的盤子里,動作有條不紊。
晨光漸漸穿透云層,透過窗戶灑進icu,金色的光線落在秦晚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比昨夜蘇醒時更加從容,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沒有了初醒時的迷茫與急切,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惺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她轉動眼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桌上擺放整齊的早餐,香氣順著空氣彌漫開來,帶著煙火氣的溫暖。
緊接著,她便看到了坐在小凳子上的三七,小家伙正捧著一塊醬牛肉大口咀嚼,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貪吃的小松鼠,嘴角還沾著些許醬汁,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她,帶著幾分警惕和關切。
而三七身旁,殷無離正站在桌邊,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只是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居家的松弛感。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蘇醒,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端起那碗晾至溫熱的小米粥,拿起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才緩步走到病床邊。
“醒了?”他的聲音比昨夜更加溫和,帶著晨光般的暖意,深邃的眼眸中映著她的身影,滿是關切:“感覺怎么樣?”
秦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平日里冷硬的輪廓似乎柔和了許多。
她動了動嘴唇,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沙啞,多了幾分清亮:“好多了。”
“你一晚上沒睡?”秦晚看出了他眼中的些許疲憊。
“無妨,以前也有過。”殷無離俯身,將粥碗遞到她嘴邊,動作輕柔:“先喝點粥墊墊肚子,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勺子輕輕碰到她的唇瓣,溫熱的粥米帶著淡淡的米香,滑入喉嚨,溫潤爽口,驅散了口中的干澀。
秦晚順從地張開嘴,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著。他的動作很穩,每一勺都不多不少,吹涼的溫度剛好適宜,帶著一種細致入微的體貼。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偶爾觸碰到她唇角的溫度,溫熱而干燥,讓她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暖意。
得此未婚夫,足矣。
“你要不要休息會?”秦晚關心的詢問道:“你一夜未眠,身體也吃不消的。”
“我雖身嬌體弱,但偶爾熬上一夜倒也不成問題,身體還沒有差到那個地步。”殷無離淡笑道:“現在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你試試比起昨天怎么樣?”
“力氣恢復了許多。”秦晚咽下一口粥,輕聲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訝異:“剛才試著抬了抬手,比昨天輕松多了。”她說著,緩緩抬起右手,雖然動作還有些緩慢,但確實比之前沉穩了不少,不再是那種酸軟無力的感覺。
殷無離的目光落在她抬起的手上,指尖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但比昨日多了幾分血色。
他眼底掠過一絲欣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就好,身體恢復需要時間,切勿急于求成,一旦遺留了后遺癥就不好了。”
“嗯。”秦晚點頭,乖乖喝下粥,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一旁的三七。
小家伙已經吃完了一塊牛肉,正拿著一個白煮蛋,笨拙地剝著殼,蛋黃的碎屑沾到了手指上,他便下意識地舔了舔,模樣憨態可掬。
“老大,你醒啦!”三七終于剝好了雞蛋,看到秦晚正看著他,立刻眼睛一亮,捧著雞蛋跑到床邊,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這個雞蛋好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秦晚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還有嘴角未擦干凈的醬汁,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的陰霾消散了許多:“你吃吧,我喝粥就好。”
“哦。”三七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剝開雞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那我替老大多吃點,等老大好了,我帶老大去吃最好吃的肉肉!財神爺買單!”
殷無離看著兩人互動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繼續喂著秦晚喝粥,動作依舊輕柔,監護儀的滴答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icu內彌漫著淡淡的粥香與溫暖的氣息。
小米粥見了底,小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保溫食盒里還剩著幾塊醬牛肉,被三七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小口袋,說是要留著當零食。
殷無離將空碗疊好放進食盒,又抽了張濕巾,輕輕擦拭秦晚唇角殘留的粥漬,指尖擦過的觸感輕柔得像羽毛:“剛恢復些氣力,再睡會兒,養足精神才好應對后續。”
秦晚搖搖頭,眼神里沒有了剛蘇醒時的惺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她緩緩坐起身,殷無離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后背,給她墊了個軟枕,她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絕:“不能再等了。”
監護儀的滴答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秦晚的目光掃過窗外已經亮透的天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我現在身體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經脈通暢了許多,昨天青城派覆滅的消息,想來還沒有這么快傳遞到正陽派和點蒼派的耳中,趁他們防備松懈,打個措手不及才是上策。一旦他們有所戒備,行動會更加困難。”
她轉頭看向三七,小家伙正蹲在地上系鞋帶,聽到秦晚的話立刻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里瞬間燃起熊熊斗志,剛才還帶著憨態的小臉瞬間繃緊,稚嫩的五官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戾氣。
他猛地站起身,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老大說得對!我都聽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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