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了鎧甲的崇禎騎著赤風出了馬伸橋西門,西門外官道兩側平坦的地形,此刻到成了明軍列陣的大校場。
官道北側站立的是12個騎兵營,騎兵營滿編制是250人一營,不滿編制的則是200人上下。這里有第一騎兵師4個營,第5騎兵師5個營,加上御前親兵馬軍和錦衣衛陸續調撥來的騎兵約3個營,總計大約為2700人左右。
雖然騎兵人數還不到3千,但是配上5千多匹馬,氣勢之磅礴還要超過居于官道南側的第4師6營將士。
而居于以上兩者之間的,是排成了5列縱隊的一營全火器步兵。這是以御營親兵為核心,加上從留守京城的第六師調撥的一個營,和從第四車騎師挑選出來的,熟悉火器的士兵混編的兩營步兵之一。
這兩個全火器營都是六連的大編制,每連125人,每營為750人。三個連隊裝備了帶刺刀的輕火繩槍,二個連隊裝備了重型火繩槍,還有一個連隊裝備的是新近研發成功的燧發火槍。
站在這片曠野上的將士不過7千出頭,加上馬匹也不過1萬5、6千人馬的樣子,但是在朱由檢的視線里,這已經是一只能夠遮蔽天地的雄師了。
自己嘔心瀝血花了兩年時間,終于練出了這么一支新軍,但這只軍隊究竟在戰場上表現如何,馬上就將迎來第一次考驗。老實說,崇禎心里其實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對這場戰斗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從馬伸橋西門而出后,朱由檢便打馬從諸營將士面前走了一遭。他側著頭認真觀察著這些將士們,注意到他們的臉上表情,或是緊張、或是躍躍欲試、或是有些不安,但是幾乎每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滿了信賴的神情。
在崇禎把這只軍隊當做了自己的依靠的同時,這些將士們又何嘗不是把皇帝當做了自己的依靠。畢竟在這個民族主義尚未掀起風潮的時代,忠誠于君主的思想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價值觀。
重新走回列陣出征隊伍的正前方,朱由檢勒停了赤風后,掃視了諸軍一眼,才開口大聲喊道:“馬上,諸君就要出兵前往真正的戰場,你們之中的大多數人將會迎來自己第一場戰斗。
按照慣例,作為統帥的朕,現在應當向你們承諾些什么。比如獲取了這場戰斗的勝利后,朕應當給予你們多少金錢的獎勵;對于在戰斗中立下特殊功勛者,朕要賞賜什么樣的官職等等。”
朱由檢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但是朕想了許久,還是決定不這么做。
因為在朕心中,再多的金錢,再高的官職,也不及諸君的生命貴重。
朕覺得,你們應當獲得的比這更多。那么朕究竟能夠給予你們什么,才能配的上諸君付出的犧牲?朕也同樣想了許久。
朕自幼長于深宮,未嘗知曉民間之疾苦。自識字讀書之后,曾以為這宮外的世界,是一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鄰里和睦、百姓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
稍稍長成一些,才聽聞我大明北有建奴之叛,南有奢安之亂,各地百姓尚有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之憂。然而那時朕還是以為,這不過是癬疥之疾,只要我大明君臣上下一心,按照祖宗法度辦事,終究還是能夠回到太平時節的。
等到了皇兄突發惡疾離世,朕不得不受皇兄遺命登基,朕才發覺這真實的大明,實在是同朕在宮中的想象相去甚遠。
在農田里辛勤勞作的農人,吃一頓飽飯都是一種奢侈;辛苦養蠶抽絲的農婦,卻從來沒有穿過絲綢制作的衣物;修建了無數房屋的工匠,卻只能住在破草屋中…
保家衛國的軍人不僅得不到尊敬,甚至連自己的家小都養不活;無能之輩竊據高位,卻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奉公守法之人被人嘲笑,****之徒卻被視為能員。對于美好的事物人們不以為然,對于丑惡的風氣卻拼命追捧。
朕不僅要問一問,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有人跟朕說,這是人心敗壞了,所以世道才崩壞了。
但朕并不這么看,朕以為是世道先崩壞了,所以人心才開始敗壞下去。世道為什么會崩壞,朕以為是舊的規則出了問題。
正是在這舊的規則之下運行的舊世界,使得農夫吃不上自己種的糧食;工匠辛勤勞動而得不到合理的回報;違法者肆意踐踏法律;守法者卻得不到法律的保護;保衛國家的軍人卻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
這一切難道合理嗎?朕以為是不合理的。先賢曾經說過,大同世界是一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世界。
眼下的大明,同先賢所提出的大同世界何曾有一絲相似之處?朕雖然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把大明建成先賢所的大同世界。
但是朕希望,在朕治下的大明,努力耕作的農人可以吃飽飯;辛勤勞動的工匠可以獲得應得的報酬;保家衛國的軍人能夠得到國家的尊重;違反了法律的犯罪者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
總而之一句話,朕希望我大明能夠成為一個,付出勞力者必有回報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