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漸漸擦黑,才終于有小廝小跑而來打破書房內已然凝固的空氣。
“回主子們的話,小的們一直等到碼頭再無船舶靠岸,也沒有見到侯府的人。不過也擔心侯府的船路上耽誤了,小的們又去問了好幾個北下的商船,皆聞沿途沒有大新聞,更沒有遇見迎親的喜船。”
此話一出,吳夫人與沈大人相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沈水清。
“也并非如此絕對,路上耽誤也是常有的事情。”吳夫人立即開口安慰道。
可沈大人卻抬手制止吳夫人繼續說下去。
“傳下去,府里的燈籠、紅綢緞全部撤下,下人也不許再談,若有人非要打探,便說是時局不安,時間延后了。”
沈水清慌了,站起便要爭取,卻被身側大公子在暗中摁住。
“許是侯府也并非惡意要我們沈家下不來臺。”大公子看了一眼沈水清,才又沖著沈大人道,“兒子認為冷處理也并非絕佳方案,何不我親自去信一封交于邵二公子,若真是因為時局原因,侯府顧慮南下,我們把兩位妹妹送去京城,在京城親戚家出嫁也并無不可。這樣給侯府一個臺階下,說不定能真正尋得個真相來。”
沈大人聽后不說話,便也算是默認。
沈水清感激看向兄長,又低下頭去不再摻和吳夫人與兄長關于沈家若是主動去信,日后兩位沈氏女兒臉往何處擱的辯論,只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
前世侯府送來聘禮沒多久后的秋天,她便嫁去了侯府,那時她囿于侯府內院的相處與如何討世子的歡心中無法脫身,關于南北時局的緊張的消息便知道得少了。
可也隱約記得,與吳夫人通過幾次信后,便斷了很長時間再沒收到娘家的消息。
沈水清看著眼前點心……思緒也越發清晰。
她記起來了!就是立春前后!
那時她苦于收不到家信,婆母見她整日郁郁寡歡模樣,還寬慰說雖然陸路不方便,把持水路的歐陽家與沈家是世交,見是交于沈府的信說不定會放行。
沈水清眼中陡然慌亂!
聽方才小廝回報,如今雖然陸路與水路依舊可以通行,但局勢千變萬化,今日無礙,說不定明日睜眼便斷了!
若是這門親事不成……
沈水清猛地站了起來!
“爹、娘、大哥,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
如今局面,準新娘子被冷落至此,心里不爽快也正常,三人并未挽留,只囑咐候在門外的云歌定要照顧好沈水清,便讓走了。
一出書房,游廊之中沈水清并沒有往凝香苑的方向去,反而身子一轉,直往沈府西北角加快了步子!
毫不猶豫,沈水清抬腳跨進了扶柳院門檻,“沈淇在何處?”她著急問道。
“長姐。”三姑娘從東屋迎了出來,淺淺屈膝便接過了云歌的位置扶住了沈水清的手,“原以為長姐避嫌,竟是再也不愿進我扶柳院了。”
“心里無鬼便無嫌隙。”沈水清一看四周,又示意三姑娘進屋說話。
三姑娘何等聰明人物,見沈水清這模樣,便立即遣開了下人:“我與長姐說說話,不得進來。”
兩人一前一后踏進里屋,不過剛坐定,沈水清迫不及待便開了口。
“你在父親書房念信許久,各家來信中有說到南方各家族何時聯合?與北方的第一仗是從哪里開始做文章的?”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