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忘的本子上多了一行字:李彩英,2001年9月19日,死于莫原鎮。死因被歹人胸刺四刀。
金印封在了瓶口,胡子爍看著三忘說道:“你知道她的尸骨明天就能發現?”
三忘一邊收拾著茶具,一邊說道:“我看了蘇陽的未來,他應該在今天就已經到了莫原鎮,最多明天他們會找到那間小石屋子。”
胡子爍不由地感慨道:“只是逛個集市,就被人販子給盯上,并且清天白日擼了人,還當著孩子的面殺了母親,這種人下十八層地獄,好象都太輕了。”
“孰輕孰重,都必須是他們自己要承擔的罪孽,沒有人能逃脫懲罰對嗎?”三忘仿佛不經意地說道。
胡子爍恢復了往日的神態:“惡人自有惡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是自古的道理。”
三忘將已經快冷卻的茶一飲而盡:“師傅,你剛給我泡的不是忘憂茶啊!”
胡子爍驚訝地說:“錯了嗎?那是什么?”
三忘將茶湯的殘渣半傾著給他看:“苦瓜。”眼神甚是無奈。
胡子爍摸了摸腦袋:“都怪你回來太忙,我最近也很辛苦啊!所以迷迷糊糊地就泡錯了。”
三忘將茶碗擦凈放回花閣間里,安撫著胡子爍:“真是辛苦您了!去了一趟北方,看來是大有收獲。”
“哎呦!”胡子爍一拍腦門:“你不說,倒真是忘了,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三忘回到長桌旁,胡子爍用左手招過來黑釉瓷盤,右手把琉璃瓶揮了過來。三忘提醒道:“師傅,真如水很貴重呢!那個瓷盤也是東漢時期的祭祀之物。”
胡子爍斜了她一眼:“小丫頭什么時候這么小家子氣了。這些玩意還不是我幫你找過來的。”
三忘一字一句說道:“琉璃瓶和唐三彩花瓶是你從古墓堆里找出來的沒錯,但真如水是天上那位在兩百多年前獎勵給我的,那個瓷盤……”
胡子爍連忙擺擺手:“怕了你了,還真跟師傅算起帳來了,你再多說,我手一哆嗦,還真就打潑了。”
三忘不說話了,看著他把真如水倒進了黑釉瓷盤里。不消說,人間的世界頃刻間下起了瓢潑大雨。
胡子爍雙手金光四溢,瓷里出現了幾個黑衣黑褲的人,與平素的靈魂收集者不同,這幾人面上均有焦急之色,正在熱烈地討論著。忽然一團灰色之氣飛馳而來,幾個人同時伸出右掌祭出了暗夜之光,那團灰氣四下游走,如泥鰍般光滑,不被藍色之火籠罩。幾人圍著圓形想將灰氣控制在藍光里,藍光越縮越小,最后如同一個籃球般大小。眾人以為此時已經完全燒盡了灰氣,剛要撤回手中的光焰,那灰氣卻從圓球頂端噴薄而出,眾人待要再發出暗夜之光,那發現右手的能量已經完全被灰氣吸收殆盡。那灰氣并不逗留,只噴出一團藍色火焰在地面上形成一個火焰字,細看竟是一個“冤”字。待眾人再去尋訪其蹤跡時,早已不知去向。
影像消失,三忘不解地說道:“什么東西?竟然可以吸食暗夜之光?”
“魂魄!”胡子爍吐出兩個極其平常的字:“又不是普通的魂魄,是比李彩英更冤的魂魄。”
“李彩英的魂魄是黃色的,這家伙的是灰色的。”三忘寶貝的把黑釉瓷盤捧在手心里細細擦拭干凈。
“大概冤氣太重了吧!”胡子爍回答道:“這么大的冤氣許久不見了。”
“是啊!”三忘將琉璃瓶也收回閣子上:“上一次還是蔡竇氏。這個魂魄和師傅又有什么關系?非得親自去一趟北方。”
“大概是天意,這家伙一路沿北方直逼南方,路上折了幾十個靈魂收集者的暗夜之光。”胡子爍一一道來:“還真不知道,他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三忘想起李彩英說過的兇爺,對胡子爍說道:“難不成是跟那個兇爺pk?”
“兇爺?”胡子爍驚奇地看著她:“pk?哇,你最近腦回路也太大了些。不過,兇爺是誰?”
三忘將李彩英的話重復了一遍,胡子爍踱著步子細思量起來:“你說的這個惡靈,鬧這么大的動靜,難道僅僅是為了讓李彩英得到雙生花,地獄里的家伙,有幾個是為別人著想的。不管了,我還是親自再去走一趟再說。”說完,他就要離開。
三忘在身后說道:“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胡子爍頭也不回,擺擺手說:“這屋子里的,哪個不是走夜路多過走陽光大道的!地府的門,晚上比白天好進。”
三忘想想也對,畢竟,這屋子里,沒一個是正常人,不能按常人的思維去想。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