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陣營的游歷者——王土豆?!
嗯?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啊……任也慈眉善目地瞧著眼前的平凡青年,大腦一片沸騰,也在無數凌亂的記憶中瘋狂搜索。
很快,他便記起了那個讓很多低品守歲人,都非常憎恨、非常厭惡的存在。
王土豆,藍星鈴鐺會的成員,常駐黑籠堡,并且還是那里唯一一位以二品境便當上收租人的狠角色。
這個王土豆,在守歲人的很多地方部門中,都是極為出名的窮兇極惡之人。因為他曾在各種低品秘境中,專門獵殺守歲人,并收集守歲人的無字碑,從而在黑籠堡換取諸多可以提升自身神能的星源,以及資源。
他也正是依靠著不停地獵殺守歲人,并創造出了無數種“不可能的壯舉”,才能以二品境的身份,躋身于黑籠堡的收租人之列。
要知道,這黑籠堡的收租人,那最次也是腰掛彩鈴的存在,至少四品起步,且必須是天賦極高的天驕。但王土豆卻恰恰相反,因為他曾是黑籠堡中被公認的天賦最差之人。
或許正是因為他天賦極差,又干了很多驚世駭俗之事,才逐漸被黑籠堡的房東認可,并賜予了他收租人的身份,成為那里地位最高的幾人。
但有關于他的這些信息,那都是停滯在幾年以前的。因為任也當初要與鈴鐺會爭奪清涼府秘境,所以才對他有過一些了解,并閱讀了一些有關于他的資料,可雙方始終都沒有見過面。
沒承想,這幾年之后,雙方兜兜轉轉的卻在天都碰上了。并且現在的王土豆,肯定已經不是二品境了,但具體到了何種層次,小壞王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因為對方身上竟然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就好似一位普通的凡人,估計是有什么隱匿氣息的高品法寶吧。
同時,小壞王也并不知道,現如今的王土豆不光在藍星的混亂陣營中非常出名,甚至在遷徙地的混亂陣營中,那也是一位“傳說級”的年輕俊才。
因為,他從遷徙地開府到現在,不論是經歷秘境,還是與人交手,竟全無敗績,堪稱無敵。
雖然他的這種“無敗績”,也存在著對手質量不穩定,強弱不一的真實情況。但能做到一直贏,且每次交給鈴鐺會的秘境報告都很完整,更無水分,那這也絕對算得上是一份天大的榮耀了。
這份榮耀,如果是放在神傳子,或是古族的絕世天驕身上,那最多也就能令人驚訝一下,但卻談不上是什么驚世壯舉。
但若放在天資極差,一步一個坎的王土豆身上,那就真的非常耀眼了。
以無人問津的野狗之姿,硬生生地在無數天驕閃爍的遷徙地中,殺出赫赫威名,這種反差感真的太強烈了,也太過于激勵人心了。
王土豆的這種戰績,被黑籠堡的人傳出來后,便得到了混亂的無數底層野狗崇拜。他們都覺得什么古皇之子,什么神傳之子真的離自己太遠了,只有王土豆的故事很像自己,也能激勵自己。所以,很多低品之人都奉他為偶像,為榜樣。
甚至,就連面壁人中的幾位品境不詳的大佬,也親自發話要收他為徒,甚至準許他暫時不用參加遷徙地的差事與陣營對抗。
但王土豆卻對這些面壁人大佬不屑一顧,他總是說:“我從來就沒有什么師父,倒是恩人……卻算得上是有半個,那就是黑籠堡的房東老頭。其余人……不需可憐我,我也不會可憐他們。”
眾所周知,對于修道者而,除了法寶符箓、典籍心經什么的,這師門傳承,背景勢力,那也絕對算得上是自身最重要的機緣之一。你能得到什么樣的人指點,能有什么樣的勢力庇護,是絕對可以直接決定自身高度的。
對于萬千野狗而,能拜入一個底蘊深厚的宗門,選一品境高深的良師,那絕對是做夢都想遇見的機緣。
但王土豆數次面對這樣的天大機緣,竟都屢次拒絕,甚至是以冷漠的態度回應,總給人一種不知天高地厚,心境也過于狂妄之感。
只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雖然從未有過拜師之舉,可也早都享受到了師徒之情。那老東西雖然對他極為苛刻,也極為公平客觀,甚至是只講交易,不講人情,但卻緩慢地塑造了他堅韌不拔的性格,也給了他一種比大道秘法還要珍貴的精神傳承。
他若是在攀高枝,則等同于背叛,更會離那個垂垂老矣的老家伙越來越遠……
福順來客棧二樓,王土豆并未放下抬起來的右手,只笑瞇瞇地看著任也,似乎在等他的一個回應。
踏馬的,這王土豆玩得這么奔放嗎?上來啥也不說,竟直接主動跳狼,先承認了自己是游歷者的身份,而后就給自己來了一個試探……小壞王來之前,是絕對沒有想到過自己會經歷這樣的考驗,所以大腦瞬間就沸騰了。
這小子為什么會這么自信啊?他不怕主動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后,遭遇到什么危險嗎?抑或者,他是知道自己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完全無法隱藏自己玩家身份的,所以莫不如簡單直接點,上來就試探身邊人,而后根據對方的反應,再做出正確的信息判斷?
還是說,我晚來了十多天,這并不符合殘魂的行為表現,所以他才要試試我呢?
這顆土豆子有些不走尋常路……小壞王一時間也無法準確地判斷出他的真實動機,但心里卻已經有了決斷。
任也站在門口,并未抬臂與對方握手,只流露出誠惶誠恐、大腦宕機的表情,而后將豎起的右手放在胸前,以殘魂的口吻回道:“你好,王施主。小僧乃是天昭寺漁陽羅漢的弟子,法號真一,也是一位四品境的游歷者……只不過,小僧近期瑣事纏身,并未進入秘境游歷。”
話音落,他便悠悠轉身,指著身后的儲道爺說道:“此人是老儲,乃是師父身前聽差的人,目前尚未皈依,此行北風鎮,是為了幫我處理一些內府的雜事。”
小壞王的心思很明顯,那就是一定要將殘魂的身份偽裝到底。他才不會管對方為什么會自爆,只時刻保持著自己的辦事節奏就可以了,千萬不能陷入別人仔細斟酌過的試探中。
至于王土豆會不會懷疑他是玩家,這其實也不重要。因為大部分的玩家在進入一個新的秘境時,那也都會本能地隱匿自己的身份,即便是面對同陣營,也不可能上來就像王土豆這樣搞自爆。
所以,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位混亂陣營的謹慎之人就行了,只要思路不偏,這個行為就不會出現問題。
至于儲道爺的臨時身份,小壞王也是考慮了很久的。因為漁陽光弟子就有四千多人,這說明此人極其善于經營自身勢力,那身前聽差的嘍啰,還不是一抓一大把嗎?即便王土豆想要暗中求證,那也是千難萬難的。哪怕就是給漁陽本人親自送一封信,詢問儲道爺的情況,也不會得到任何負面回應。
老話講,這將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我給師父辦差,這身邊叫個心腹嘍啰幫忙,又有什么問題呢?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師父搞悟道人參果,只要能讓師父感受到,我正在努力辦成此事……那即便任也安排一百個人隨行,估計漁陽都不會多問一個字的。
切記,所謂的忠誠,那就是想領導之所想,辦領導想辦又不能辦的事兒,至于其他的,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兒。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可以在秩序與混亂的兩大陣營中,混得風生水起。
光線明亮的雅間中,王土豆見任也露出殘魂的表情后,才緩緩收起手掌,岔開話題道:“呵呵,真一小師父,我看你年歲也不大啊,有二十嗎?”
“有了,有了。”任也微微點頭道:“小僧入三品后,便不易衰老了,所以看著年輕一些。”
“哦,你我年歲應該差不多。以后我就叫你真一小師父吧,你叫我土豆,老王,都行。”王土豆面容和善,語氣簡短有力:“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同行的人。”
“有勞了。”任也微微行禮,邁步便與他一同走向了雅間內側。
儲道爺跟在二人身后,一直流露著治好了也流口水的表情,全程不敢插話。
雅間很大,三人過了一扇屏風后,才來到一間足有百平米的茶室之內。
任也一抬頭,竟見到了有十幾個人落坐在茶室之中,且無形間分成了兩撥,一波有七個人,一波有六個人。
有七位成員的那撥人,坐在茶室北側的方桌旁邊,且瞧著都極為普通,不管是穿著,還是長相,以及個人散發出的氣息,都莫名充斥著一股貧窮、平凡的氣質。而這種氣質與王土豆的普通扮相,也非常一致。
他們是五男兩女的組合,或是穿著普通的布衣、黑袍,或是穿著普通品牌的現代登山裝、沖鋒衣,總之造型各異,看著也沒有什么組織性。再加上七人中的那兩位女子,也都是不施粉黛,穿著較為臃腫的存在,毫無姿色可,所以任也只看了一眼,便幽幽地收回了目光。
另外一撥的六個人,則是坐在茶室朝南的窗口旁邊,悠哉地喝著茶。
他們都是男子,和尚的扮相,有五人身披普通的棕色袈裟,以及淡灰色的內袍;而坐在最中央的一位青年和尚,則是身披紫色袈裟,青色內袍,看面相五官端正,耳目圓潤,也像是這六人中的領頭之人。
王土豆領著任也二人入了茶室后,便笑吟吟地率先指著那七人介紹道:“這七位都是跟隨我去北風鎮辦差的人,后面同行,你們自可相互熟悉。”
話音落,那五男兩女便同時轉過了頭,且皆是面無表情地沖著任也點了點頭。
任也只微微行禮,卻并未主動與他們攀談。
王土豆輕輕轉身,又指著南側的那六個和尚說道:“穿紫色袈裟的那位高僧,法號摩羅,乃是五品僧人,在天昭寺當差。他應該也與你的師父漁陽見過,此行北風鎮,是要接任內府主官一職的,以后就是你的頂頭上司了。呵呵……你們私下親近哈。”
漁陽為任也謀求的差事是“內府輜重主官”,那從級別上來講,整個內府的主官肯定是要高于他的。也就是說,這位長相端正的摩羅僧人,確實算得上是他的頂頭上司。
任也仔細回憶了一下真一和尚的神魂記憶,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摩羅后,這才主動邁步上前,并第一次流露出了諂媚之態:“小僧參見摩羅大人。嘿嘿,小僧跟隨師父在天昭時也有許多年了,這怎之前沒有見過您啊?”
“貧僧是近期才被調入天昭寺的。”摩羅只拿眼皮掃了一下任也,而后便不冷不熱道:“此行北風鎮,你要接任內府輜重官一職,以后免也不了-->>要相互打交道。你我同念一家經,便盡可能地相互照拂吧。”
“您這說的是哪兒的話啊。小僧是第一次入俗世辦差,很多規矩都還需要您來提點!往后,只有您照拂我的份啊。”任也是個體制內的老油條,說些阿諛奉承的話,那簡直是手到擒來。
“呵呵,好說,好說。”摩羅淡笑著飲了一口茶,而后便抬手一翻,就將一面內府輜重官的令牌,以及官印,還有入職冊錄拿了出來:“這是你上任的印信,你自信保管吧。”
“多謝摩羅大人。”任也小心翼翼地接過。
“嗯,有些乏了,我們六人要歇息一會兒了。”摩羅不再多,只緩緩起身。
“那就不打擾了。”任也非常懂事兒地行禮回道:“我二人這就去旁邊再開一個雅間,暫作歇息。”
王土豆聞,便輕聲提醒道:“時間上已經有些耽擱了,咱們明日一早便啟程去北風鎮如何?”
“好。”摩羅一口應了下來。
簡單的寒暄過后,任也就帶著儲道爺溜了,且還特意選了一處遠離摩羅,遠離王土豆客房的雅間暫且住下。
任也二人走后,王土豆與摩羅僧人,也單獨地聊了兩句。
“那小子是殘魂?!”摩羅瞧著只有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不但長相端正英俊,且又身披袈裟,這對異性之人而,也隱隱有一種特殊的“制福”誘惑之感。
“呵呵。”王土豆淡淡一笑,話語簡潔道:“人心隔肚皮,你覺得他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