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大道氣,沖頂悟道廬。
趙密自蒲團之上站起,個人氣息升騰到了極致,也震動了整座虛妄村。
他就像是自閉關中,突破了桎梏,登臨了新的彼岸一樣,個人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家主這是突破桎梏了?-->>!”
“我的天,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家主極盡升騰氣息……就這等氣息威壓……真的不知有多久未曾出現過了。”
“家主出手,我趙家有救了!”
“……!”
趙家大院內,無數子弟在感受到家主那鎮壓此間一切的氣息時,都紛紛流露出了激動,自豪,且無懼一切的神態。
悟道廬內,趙密依舊身著一襲黑衣,面色平靜至極。
家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他在閉關中遭遇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趙家前景是何等的兇險。
“在我歸來之前,家中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離開趙家大院,若有違令者,便以族法判死,絕不留情。”
趙密抬手呼喚出神墓的引路符,而后以冰冷之,傳遍整座趙家大院,以作警告。
“刷!”
冰冷之久久飄蕩時,引路符自燃,趙密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虛幻之中。
“祝我家主凱旋!”
門外,二十余位族老皆是跪地叩首,神色復雜至極。
……
也就短短的兩刻鐘過后,這虛妄神墓中的大戰,卻已經接近了尾聲。
沒辦法,這李二伯,秦延庭,錢中閣三人,雖然都決定暫時不動趙家,但卻帶著三千余眾殺進了虛妄神墓,而這股強大至極的勢力,對于已經被趙家背刺的孫家而,那就是滅頂之災的存在。
孫家滿打滿算,也就是入墓五百余位高手,此刻面對數千人的圍獵,即便全族化道反抗,那也真的改變不了什么。
當然,李家,錢家,悟道院三方,雖以碾壓的方式獲勝,但卻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孫彌塵在被鎖龍鏈囚禁之前,也以極寒之氣,大道至寶,殺了李家兩位超凡族老,殺傷數十人,甚至逼得李二伯,不得再次動用虛空之力。
其余孫家族老,也是在化道前拼死反抗,與不少悟道院的掌尺先生,以及錢家的高手同歸于盡。
總之,在大戰結束時,孫家存活之人已經不足三百,死傷近一半,而孫彌塵本人也戰至力竭,并被宗族堂的鎖龍鏈束縛,披頭散發地成了一位階下囚。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好似大局已定了。
任也趕忙與李小胖一同飛掠到二伯身旁,想要出感謝,恭維奉承幾句。
但就在這個時候,虛妄神墓的東南天,卻突然有一股非常孤獨的氣息涌現。
他背對宇宙永夜,只孤身一人,踏空而來。
“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東南天,而后便見到一位黑衣老人,背著雙手,面色平靜而來。
“是趙密……他終于來了。”吳正風見到那位號稱虛妄至高的老人時,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幾分忌憚之色。
人的名,樹的影……虛妄村的各大族,以及書院的弟子,先生,雖然都不太喜歡這個獨斷專行,做事兒霸道的趙密,但卻又不得不佩服這位把趙家帶向輝煌,穩坐宗族堂主事人位置數百年的族長。
倒垂的星河之下,趙密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修道者,神態自若的橫空而立,輕聲道:“這四族之爭,少我趙密未到,便不可能會有一個結果。”
聲若洪鐘,久久不絕,也響徹在每一位與趙密對立之人的雙耳之中。
趙密負手而立,看也沒看被鎖龍鏈囚禁的孫彌塵,只眉頭輕皺道:“即使四族議事,一直沒有主次,遇事都是你一,我一語地相商,這看似公平,可實則卻是處處充滿隱患。強的永遠令人畏懼,而弱的則是夜夜心驚膽戰,你的提議,我不滿,但礙于強弱之差,又不敢明說……這長久以往,自是矛盾叢生,算計不絕。”
“今日之事,起于人性之貪。可翻遍這萬古史書,人性之貪始終存在,即便是舊主在世,也要講平衡,講遠近。再說這公平一事,它只能存在于信仰和口號之中,但卻不能求真,因為求真了,你就會發現它是不存在的。”
“相對公平?這也很難。悟道院給予了野狗一個向上的機會,但也僅僅就是機會。錢家的子弟有自己的學堂,你李家也有著自己的丹院藥方,若說公平……那為何不傾其所有,讓全村野狗一起共享呢?”
他語簡短,平穩至極,語氣中既沒有無奈,也沒有任何情感偏向,只平淡如水道:“在我看來,今日的四族之爭,錯不在人,而在天道。人性之貪,是天道;鉤心斗角,也是天道。自打四族議事的章程擬定以來,就注定了……今日會爆發你死我活的一戰。即便沒有黃小子的驚世傳承,那你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也早晚都會聯手,一同對抗我日漸昌隆的趙家。”
“至于是正義還是邪惡,那都是定了勝負之后的事兒。呵呵,這替萬千野狗死戰發聲的人,可以是你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也可以是我趙密啊。”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連那笑聲也是十分淺淡的。
蒼穹之上,趙密一邊說著,一邊便沖著九幽之下揮了揮手。
“轟!!!”
九幽深處,那楊幻真一直托舉著的魂幡,便陡然爆發出了滔天的陰冥之氣。
緊跟著,站在趙密對面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九幽深處的那兩道恐怖氣息在復蘇,甚至是輕輕地挪動了一下。
它們就像是聽懂了趙密的召喚,似乎隨時可能沖出九幽,與趙密并肩而戰,血屠此間所有人。
“他真的能控制九幽之下的那兩個東西!”秦延庭臉色極為凝重地向眾人傳音。
李泰山的臉色也不好看:“若那兩個東西真出來了,即便我動用虛空之法,請出幾具神棺,恐怕也阻擋不了今日血流成河,死傷殆盡的局面啊。”
“老夫想不通,為何那兩個東西會聽從趙密的號令!”錢中閣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不遠處,只有任也混在人群中,神色復雜,若有所思,而其他人則都是流露出了一副驚懼不安的神色。
蒼穹之上,趙密只稍稍催動了一下魂幡,而后便不再亮劍,只繼續說道:“人性之惡,在于遮掩。貪不敢講,毒也不敢講,就只敢拉著正義的大旗,行攫取私利之事。在這一點上,你們幾位倒是比孫彌塵要表現得好,起碼時機抓得對。”
死寂之地中,被鎖龍鏈禁錮全身的孫彌塵,一見趙密不但背刺了自己,且還要在這個時候出譏諷,而后便話語簡潔地回道:“趙密老賊,臥槽尼瑪,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趙密依舊無視他,只冷冷地望著一眾對立者,聲若洪鐘道:“但這個貪字,我趙密卻敢講!舊主傳承,老夫想得,且也不想與任何人共享。”
“此乃本心之意,此乃天道,就連老夫自己也抗衡不了。”
“只不過,在這天囚之地外,還有無盡死敵的存在,他們巴不得我等內斗,巴不得我等全部身殞在這神墓之中。老夫做了數百年的虛妄主事之人,自也不希望你我斗法,卻白白便宜了宿敵。”
“離鄉路快開了……若今日血戰于此,引得全村高品者相互廝殺,那這虛妄之地長達數千年的衰敗之景,也是可以盡數預見的。”
“這些年,我偶有一些機遇,得到了能請九幽之下的那兩位存在的認可,也可請他們相助我趙家。”
“若諸位真想死拼,那這倒垂的星河之下,也肯定不光埋的是我趙家之人。”
趙密慢條斯理,臉上沒有任何威脅、恐嚇的意思,只公平客觀地講述道:“與其族群之爭,牽連無數野狗,那莫不如由你我掌權之人相爭,也算在無恥貪婪之下,給下面的那群懵懂之人,留下一線生機。”
他說到這里,便緩緩抬起手臂,指著各位族長與堂老點名道:“你錢中閣罵我是無恥小人,你李泰山也覺得我做事兒霸道,你秦延庭,吳正風,還有先前在宗族堂反對開墓的六位堂老……也都覺得趙家今日之榮耀,有些德不配位。”
“既然如此,我趙密修九陽大道,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今日……老夫便狂妄一回。”
“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吳正風,還有那宗族堂六位堂老,你十人聯手與我登天一戰!”
“若你十人能勝,我趙密便不再爭這舊主機緣,更不會請動九幽之下的那兩位存在助戰。我趙家之人,在今后的歲月中也會盡數蟄伏,夾著尾巴做人。人性之貪之罪,獨斷專行之罪,也盡數歸我趙密一人之身。我會以化道葬墓之舉,成全你們正義公平之名,永遠地做一位真小人,供后人閑暇之時,凌辱怒罵,嬉笑調侃。”
他話語鏗鏘,眼神中充滿蔑視地瞧著一眾族長,堂老道:“若你十人不能勝,盡數敗于此地,那這舊主傳承……便要歸于老夫之手,養我第五尊陽身!!!”
“呵呵,諸位口口聲聲為了正義。現在有了不牽連萬千野狗,卻可公平決出勝負的機會,這就看你們……究竟是行合一,為人為己的真君子,還是拉虎皮,扯大旗,只為謀取私利的無恥小人了。”
冰冷的聲音,響徹神墓,數千修道者皆是一片嘩然。
“我的天啊?!!趙密……趙密竟要一人斗法十位族長與堂老?他……他這也太狂了吧?!”
“這……這每位族長都有至寶傍身,且品境也早都與趙密齊肩,他……他憑什么有底氣,可一人獨斗十人啊?”
“我也不知啊!難道是……他已突破桎梏,到了那個我等不曾窺見的品境嗎?”
“……!”
數千人一片嘩然,都不敢相信趙密能擁有一挑十位至強高手的能力。
人群中,任也瞧著懸浮在星河之下的趙密,心里也是充滿了震撼:“臥槽!!!這老登也踏馬太狂了吧……此風采,竟有點像我的白條雞爸爸啊!”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也在感知著九幽之下那兩位存在的氣息,但也不確定,趙密是否有請動他們的能力。
人群前側,被點名的錢老,李泰山,秦嚴庭,以及吳正風等六位族老,此刻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雖從未吹噓過自己,但村中的人卻早都默認,他們都是與趙密同肩的存在,但今天,那老家伙竟然要一個打他們十個。
這無疑是羞辱之舉,騎脖頸拉屎之舉。
“踏馬的……即便他突破了那一層,老子也不信他能一個打我們十個。”李二伯率先發:“他雖無恥,但卻說得沒錯。這離鄉路馬上就要開了,若我虛妄村的高品之人,今日盡數拼死在此地,那只能便宜了外面的那群家伙。”
“既然他要死斗,我同意與他登天一戰!”
錢中閣聽著李二伯的話,仔細思考很久后:“老夫也可一戰!”
“戰他!”秦延庭衣衫獵獵,皺眉道:“雖然我十人打他一個,即便是勝了,也會被后人唾罵無恥。但此刻關乎到虛妄村未來的興衰……老夫不怕擔這個罵名!”
任也聽著他的話,心里也非常贊同地嘀咕道:“這讀書人就是爽快哈,能踏馬群毆,就絕對不單挑。名聲就是王八蛋,沒了再去賺!”
“我等可以一戰!”
六位堂老與吳正風相互對視了一眼后,也欣然同意了趙密的提議,因為他們覺得十人戰他一個,若都無法獲勝,那還打個雞毛啊,還不如早點入墓睡覺呢。
眾人有了決議,錢中閣便要邁步出列,接受趙密的請戰之邀。
“呵……!”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上前與虛妄村之人交談的中登,此刻卻盤坐在仙宮墓門之前,突然泛起一聲冷笑。
他這一聲冷笑,也蘊藏著神法,幽幽地回響在了神墓之中。
“刷刷刷……!”
無數道目光向他望去,滿眼費解。
說書人中登伸手挖了挖鼻孔,雙眼平淡地瞧著趙密,郎朗開口道:“戰你何須十人?!你既然是為了奪得黃小子的傳承而來,那在下不才,也曾受他一聲護道人的尊稱。”
“既是護道人,則不可能無聲旁觀。”
“那片天,你來選,老夫與你一戰便是了。”
他語氣并不激昂,卻如炸雷一般響徹寰宇。
任也一聽這話,徹底懵圈:“臥槽……老子什么時候管你叫過護道人了!這十個打一個還有勝算,可你一個病入膏肓的嘴炮選手,到底跳出來要裝什么啊?!你踏馬有把握嗎,就口口聲聲說要拿我的眼珠子做賭注啊……!”
.......................................................
此章八千字,還2000.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