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胡柒第一次,在柴毅面前哭。
偏偏還是……他親手打的。
“對不起,對……”
柴毅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喉嚨發緊,道歉的話都說不利索。
無意識地咽了下口水,抬起大手,顫抖著伸過去,想碰又不敢用力。
只能用指腹一點點,笨拙又輕柔地去抹她臉上的淚珠,聲音干澀發緊,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心疼:
“別哭.....媳婦兒,你別哭,我.....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了.....你打我,你打我也行,隨便打,我絕不還手……”
看著胡柒還在默默流淚,他心慌得不行,生怕她不再理自己,或者留下什么心理陰影。
情急之下,柴毅咬了咬牙,抬起自己那只剛剛“作惡”的右手,蓄滿十足十的力氣,揚起來就要往自己臉上抽大耳刮子。
就在此時,“哇啊啊――!”
胡柒憋了半天的委屈,終于炸開。
哇地一聲哭出來,“嗚嗚嗚,哼哼……”
不是假哭,是真哭!
豆大的淚珠,瞬間就從眼眶里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柴毅的手心上。
那哭聲又軟又糯,聽得他心尖都在發顫。
“啊……哼哼……嗚哇……”
胡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剛才那股子“騎馬打仗”的興奮勁兒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腹的委屈和傷心,委屈極了。
柴毅哪還顧得上抽自己,笨拙地把人抱起來,摟進懷里,大手一下下輕拍著胡柒后背。
他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化不開的自責和疼惜,方才那點被撩撥起來的火氣,早就散得一干二凈。
鼻尖蹭著她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里人微微的顫抖,腸子都快悔青了――
逞什么能?跟自己媳婦兒置什么氣?
自己那手勁兒,就算只使了兩分力,打在她身上也跟刀割似的,真是氣昏了頭!
“不哭,不哭,別哭了!是我不好,是我錯了!”
柴毅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小心翼翼,“你要什么?想怎么罰我?打我?罵我?玩嗎?玩什么都行,你別掉金豆豆了,嗯?”
他這會兒,什么都顧不上了。
只要壞狗能止住眼淚,讓他做什么都行。
“你,你……嗚嗚嗚……你打,嗚嗚,打我!哼哼……”
胡柒抽噎著,小腦袋在他懷里蹭來蹭去,斷斷續續地控訴他。
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小模樣,看著可憐極了。
“是是是!我打你了,我是混蛋,都是我的錯!你想怎么罰我都行!”
柴毅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捧起胡柒小臉,無比認真地豎起三根手起誓:“我柴毅,今天在此發誓,以后保證再也不動手打媳婦兒一下,一根手指頭都會不碰!倘若再犯,就讓我……”
“就讓你自己老弟不舉!媳婦兒外遇!被別的男人拐跑!生了孩子叫你叔叔!”
胡柒硬生生咽下哭腔,搶過話頭,小嘴叭叭地地,替他把后面的詛咒給一溜串接了個全。
說完,還抽噎了一下。
瞪著一雙淚眼看他,意思很明顯――
你敢不敢照著說?
柴毅臉上的愧疚和心疼,瞬間僵住。
隨即被一股哭笑不得的狠厲取代,額角青筋隱隱的跳了跳。
這小壞東西!
真是知道怎么往他心窩子里插刀,怎么氣人怎么來!
這哪是罰他?
分明是想把他給活活氣死,咒死!
也好順理成章地換下一個“老公”是吧?!
還“老弟不舉”、“媳婦外遇”、“孩子叫叔”……哼,你還真敢想!
老子剛剛打得還是太輕!
“你……你說啊!你自己……要發,發誓的……”
胡柒眼神躲閃,被柴毅那幽深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