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受了委屈,耐心開解安撫。讓全院皆知,這是你柴毅放在心尖上的人,無人能欺。
祖父特囑:
帶兵要狠,待妻要柔。把對戰士的耐心分一半給妻子,把研究戰術的用心挪三分理家事。
軍中能扛重任,家中能護妻兒,方是真男兒、好丈夫。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不負組織期望,不負胡家托付。
一九七五年春
柴毅捏著這幾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紙稿,越看眼睛越控制不住地抽搐。
通篇都是“疼妻”“哄妻”“護妻”,還沒等他吐槽,柴爺爺就板著臉,下達了道硬性指標:
“這篇《勸夫賢》給我背下來,今晚睡前檢查!結合自身實際,明天寫篇心得體會!”
柴毅捏著那幾張《勸夫賢》,指節都快攥白了,心里的小人兒瘋狂咆哮――
真想把這什么狗屁“夫賢”給撕了!
憑什么那只“壞狗”思想不正,心黑手黑的,反倒要老子這個老實人苦學,守男德?!
這玩意兒,比他娘的負重越野五十公里還難熬!還心得體會?寫什么?
寫如何精準預判“壞狗”的情緒變化,并制定相應的“哄妻作戰方案”?
美得她!
那小妖女滿腦子黃色廢料,就該讓她好好抄寫一百遍《女誡》,學學什么叫溫良恭儉讓!什么是安分守己才對!
心里天人交戰了半晌,瘋狂吐槽過后,面對爺爺的“威壓”,柴毅終究還是沒敢造次。
極其不滿,極其憋屈地點了點頭,捏著那份“男誡”,腳步沉重地挪回了主臥。
文章不長,背下來不難。
但每一句都戳得柴毅渾身不自在,要讓他從心底里“記”住并認同,那根本……可太難了。
柴毅靠在床頭,一邊捂著隱隱作痛的良心(或者說自尊心),一邊硬著頭皮死記硬背。
把“敬妻如賓”,“體恤入微”這些字眼反復嚼著,只覺得比背戰術手冊還費勁。
嘴里念念有詞,表情悲壯得像要奔赴刑場。
好在晚上,柴爺爺檢查時,總算勉強通過第一關――背誦。
可這只是開始,磨人的還在后面。
次日一早,柴毅吃完早飯,失魂落魄地飄去團部。
處理完手頭上公務,就坐在辦公桌前抓耳撓腮,對著一張白紙愁眉苦臉。
熬啊熬啊熬,從上午憋到下午,總算擠牙膏似的湊出五百字心得。
那字里行間,滿是被迫營業的敷衍。
晚上,柴爺爺戴上老花鏡,仔細審閱。
看完,眉頭一皺,直接給撕了個粉碎:“敷衍!空洞!沒走心!寫的都是些什么屁話!重寫,寫不出真心實意,就一天一篇!”
柴毅氣得胸口發悶,晚上躺在床上,做的夢都是自己在稿紙堆里爬行。
前面飄著“敬妻愛妻”、“體恤入微”一連串大字追著他跑……
又過了一天,就在柴毅感覺自己快要被“男德”腌入味時,“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