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娘抽了抽鼻子,掃了一眼旁邊哭得不成樣子的公公、婆婆和丈夫,重重嘆了口氣,強忍住淚意。
抬頭看向胡家幾人,滿臉的歉意和羞愧,聲音帶著哽咽:“讓親家見笑了……我們實在是忍不住。家里這些年……哎,說起來就……”
她娓娓道來,道出柴家多年來的不易與辛酸。
真不怪柴家人情緒失控,要怪――就怪這世道不公!
這一家子,柴爺爺是世家子弟,即便家族早已落魄,仍被劃為了“黑五類”,屬于“剝削階級”。
柴爹受這出身牽連,升學、招工、談婚論嫁……受盡了歧視,一路走來磕磕絆絆。
關奶奶更不用說,曾是名聲在外的老綹子。
要不是抗戰期間毅然下山從良,并積極參與抗日,建國后上級領導念其功勞,說了句“功過相抵”,不再追溯舊罪,恐怕早就……
可即便這樣,前些年動蕩時,還是被反復審查,舊賬重提,歸為“歷史反革命分子”,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就連葉娘家也沒能幸免,祖上幾代人都是老實本分的采藥人,卻因傳統醫藥受到牽連,成了“搞封建迷信”,處處受人排擠。
還好,柴毅打小聰明過人,15歲能被特招入伍,不止是因為他功夫底子扎實,更主要是他學習拔尖,被當作特殊人才的好苗子,選走重點培養。
不曾想一到西北,反而激發出另一天賦,當了“武將”。
那年他才17歲啊!
因為立功心切,就那樣直愣愣地沖上去,赤手空拳與五六個持械特務搏斗。
刀槍無眼,最后人是抓住了,自己卻弄得渾身重傷,差點落下殘疾……
胡家幾人聽著,先前那“看戲”的心態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沉默。
家里因成分不好,而遭受的指指點點和刻意刁難,柴毅從未跟家里提過,一直深藏在心里。
他憋著一股勁,立志要幫家里掙脫這道沉重的“成分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