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嘴里嘟嘟囔囔著,轉身把桌上散開的文件快速歸攏好。
走到門邊,“啪”一聲拉滅了燈,打開門,對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做了個“請”的手勢,“趕緊的,柴團長!老子要鎖門回家陪媳婦孩子了,沒空跟你在這兒耗!”
柴毅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氣憤地走出辦公室,腳步踩得樓梯咚咚作響。
到了樓下,兩人分道揚鑣,一個朝著家屬院趕,另一個往單身宿舍走。
這一夜,對于柴毅來說注定無眠。
躺在單人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坐起身躺下,躺下又坐起來,他恨不得給自己插上對翅膀,飛到那個什么胡家,把話說清楚――
這婚事,他不同意!
無情的爺,土匪的奶,惡霸的爹,狠心的娘!
哼!小姑娘瞎眼看上他,以為忍忍就完了?
見去吧!
好好看到那幾位,胡老爺子要是還能愿意這門婚事,除非他心也是瞎的!
這么一想,柴毅胸口那股憋氣散了不少,身上也輕松起來。
在黑夜里,發出低低地幾聲冷笑,重新躺下,心里沒了剛才的焦慮,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熬到后半夜,才合眼睡覺的,不止是柴毅。
還有遠在千里之外,柴家的“議親小隊”。
今個中午出發,柴爹(柴國棟)從吉省駕駛著一輛半舊的解放牌貨車,載著全家以及滿滿一車“禮品”,一路朝著黑省的方向而去。
干這么多年運輸,柴爹為人豪爽仗義,在東北三省人脈頗廣,沿途哪個市縣幾乎到哪都有認識的“兄弟”。
下午六點左右,車子抵達s縣城時,等著接應的陳糧倉立刻迎了上來。
簡單寒暄后,陳糧倉領著他們來到提前安排好的小院休息。
安頓好家人,柴爹不敢耽擱,開著車到了縣武裝部大院門口。
他下車跟傳達室的張大爺打聽孫部長在不在。
張大爺打量著這個眉眼帶著彪悍的壯漢,警覺地問:“同志,你找孫部長有啥事?”
柴爹咧嘴一笑,遞上介紹信:“老爺子,我是來找孫部長的,麻煩他帶個路,一起去探個親。”
話說得含糊,但手續齊全。
張大爺看了看介紹信,又瞅了瞅柴爹,這才指路:“孫部長這個點應該在家屬院呢,后面那棟樓,三樓東戶就是。”
“好嘞!謝謝您老!”
柴爹道了聲謝,小跑著朝家屬樓奔去。
找到三樓東戶,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響了門。
“咚咚咚――”
孫部長打開門,看到一個陌生的高個壯漢站在門口,眉宇間帶著股草莽氣,不像善茬,立刻提高警惕:“你找誰?”
柴爹趕緊露“和善”的笑,熱情地問好:“您是孫部長吧?我是柴毅他爹……”
孫部長一聽“柴毅”倆字,瞬間明白過來,臉上的警惕立刻化為熱情,連忙接話:“哎喲!原來是柴大哥!快請進,快請進!你們這是剛到?”
“剛到,剛到!我開著車來的。”
柴爹站在門口沒進去,直接說明來意。
他來找孫部長,主要是想把那輛解放貨車停到武裝部院子里。
畢竟車上拉的可都是“壓箱底”的寶貝,放在別處,這心實在懸得慌。
孫部長一聽,以為是輛吉普車,大手一揮,十分爽快:“嗨,我當什么事兒呢!沒問題!走,我跟你去門口跟巡邏隊說一聲,讓他們幫你看著點,絕對安全!”
“太感謝了!”柴爹連連道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