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家開會,十回有八回都是以柴毅的婚事為主。
以往那氣氛,悲壯得跟開追悼會似的,唉聲嘆氣。
但今個不一樣,個個激動、興奮!
連平常最沉穩的柴爺爺,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上翹。
一向話少、性子清冷的葉青蒿(葉娘),此刻眼里也閃著光。
柴爹性子急,又外向,第一個憋不住:“娘!那老大難真有人要了?!你那老耳朵沒聽差吧?別是趙衛國那小子窮逗悶子呢!”
他皺著眉頭,一臉“這不可能”的表情――
自家兒子啥模樣、啥德行他清楚,能有人看上才怪!
關奶奶性子潑辣,辦事爽利,說起話來聲音洪亮:“聽得真真兒的!我一開始也犯嘀咕呢,怕這倆崽子合起伙來忽悠我!我在電話里揪著小趙,問了得有十來遍!
掛了電話心還懸著呢,又給楊師長撥了過去,人楊師長也是這么說的!這事兒板上釘釘了!”
她拍著大腿,說得唾沫橫飛,激動的想到山上跑幾圈――
盼了這么久,終于盼到了今天!
柴爺爺再沉穩持重,此刻也難掩喜悅,他咳嗽一聲:“嗯……楊師長都證實了,那看來是沒跑兒了。”
他轉向關奶奶,語氣認真起來,“老婆子,對方是個什么人家?那姑娘咋樣?大黑那驢脾氣,人家能相中?”
老爺子考慮問題更實際――
就大黑那性子,可別剛處兩天再把人姑娘給氣跑了!
葉娘一句話切中要害:“娘,那姑娘……身體還好吧?”
她輕聲問了一句,心里更關心未來兒媳的“健康”。
畢竟,不眼瞎看不上……沒毛病也不會……
(此處無聲勝有聲,你們都懂的!)
這話沒明說,可屋里人都懂,個個屏住呼吸等著關奶奶回話。
關奶奶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好!咋不好!聽小趙說,那姑娘家是老干部家庭,根正苗紅!人也有文化,高中畢業!模樣……”
說起胡柒的長相,她沒忍住笑:“哎呦,反正小趙夸得跟天仙似的!至于為啥能相中咱家那黑犢子……”
頓了一下,自己先樂出了聲,“說是看中他人踏實!有安全感!”
即使再聽一遍,全家人的心里還是激動得不行。
自打柴毅滿18歲開始,家里就開始給張羅說親。
整整十年,相了不下百回,回回鎩羽而歸,他們都快絕望了,私底下連給柴毅“下藥”取種留后的計劃都……
如今總算是守得明月見日來,壓抑了多年的陰霾一掃而空,書房里的笑聲就沒斷過。
高興,今個兒是真高興!!!
“行了行了,都別光顧著樂了!”
關奶奶一拍桌子,拿出當家人的氣勢,“咱還是趕緊商量正事兒吧!帶啥去胡家提親合適?
咋樣才能把這孫媳婦給敲定,可不能出丁點差錯,在咱們這兒壞事!”
這話一落,屋里的笑聲立馬停了,只剩下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葉娘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拿出紙筆。
柴爺爺一看這架勢,心里明了,這是要商量禮單。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依我看,柴家祖上傳下來的那些老底兒,是該拿出幾樣來了。
整幾本拳譜兵器圖譜,從庫房里再挑幾件趁手的兵器,能顯出咱們的誠意。”
話音剛落,關奶奶立刻接上:“光那些哪夠?我存下來的黃魚整點、再弄兩套首飾,還有早年收來的書畫卷軸,都帶上!這場面必須得撐起來!”
“可拉倒吧!”
柴爹一聽就連連擺手,“爹,娘!你們想啥呢?人家是軍人世家,又是文化人,不是咱這號的‘大老粗’。
再說姑娘家家的,你送拳譜、大刀片子?別再把人嚇著!”
葉娘也抬起頭,說話帶著醫者的謹慎:“娘,現在外頭風聲緊,那些黃白之物、古玩字畫太扎眼,咱還是別鉆這空子了。
您那些寶貝見不得光,送出去不是厚禮,是給人找麻煩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