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滿座嘩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似的眼神看著蘇承明。
一張紙,每年為國庫增收數百萬兩?
這是什么神仙方子?
蘇承明得意地挺直了腰桿,享受著眾人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心中舒爽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梁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蘇承明身上,越看越是滿意。
“承明,你此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
蘇承明心中狂喜,但面上卻故作惶恐。
“為父皇分憂,乃兒臣本分,兒臣不敢求賞。”
“好一個不敢求賞!”
梁帝笑得愈發開懷。
“你不求,朕卻不能不賞!這樣吧,改日,朕親自為你題字,贈匾于你!”
御筆親題!
這是何等的榮耀!
蘇承明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連忙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兒臣,多謝父皇天恩……”
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等這道御賜牌匾掛到府上,太子之位,還有誰能與自己相爭?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平靜卻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美夢。
“父皇。”
蘇承瑞緩緩站起了身。
他臉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想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弟為父皇分憂,解決了白糖之法的難題,理應重賞。”
他先是肯定了蘇承明的功勞,隨即話鋒一轉。
“只不過,兒臣前幾日也聽說了一件事,恐怕父皇還得先聽一聽,再做定奪。”
梁帝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皺了皺眉。
梁帝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皺了皺眉。
“何事?”
蘇承瑞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緩緩落在了依舊跪在地上的蘇承明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前幾日,白糖配方一事在樊梁城傳得沸沸揚揚,其價格,更是被炒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天價。”
“兒臣也曾想為父皇分憂,派人去接觸過那配方的持有者。”
蘇承瑞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惋惜。
“誰知,那人獅子大開口,一張配方,竟要價……二百五十萬兩白銀。”
“二百五十萬兩?”
梁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殿內,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給震住了。
大梁一年的稅收才八百萬兩,一張配方竟要二百五十萬兩。
蘇承瑞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震驚的表情,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
“兒臣囊中羞澀,實在是拿不出這么一大筆銀子,只能望而興嘆。”
“如今,三弟能將這配方拿出,為父皇分憂,定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話語,到此為止,卻又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他沒有直接指責,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我買不起。
你蘇承明,卻買得起。
那你這二百五十萬兩白銀,是從哪來的?
蘇承瑞的目光轉向蘇承明,帶著一絲悲憫。
“只不過,三弟,你未免也太過心急了些。”
“花二百五十萬兩白銀,去買這么一個配方,實在是……有些妄為了。”
“倘若我們能將那配方的持有者請來,好生商談,將其納入朝堂,為我大梁效力,又何須花費如此巨資?”
這番話,更是誅心!
不僅點出了蘇承明財路不正,更暗指他為了搶功,不惜耗費巨資,置國家利益于不顧,毫無大局觀可!
蘇承明臉色未變,只是目光看向蘇承瑞
這個王八蛋!
他果然在這里等著自己!
大殿之內,原本喧鬧的絲竹之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舞姬們也早已悄然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承明身上,那眼神里,有擔憂,有幸災樂禍。
卓知平心平氣和的喝著酒水,絲毫不在意殿中情形。
而高居龍椅之上的梁帝,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如同臘月的寒風,刮在蘇承明的臉上,讓他遍體生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對兄長的誅心之,面對父皇冰冷的審視,蘇承明竟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平靜。
“大哥所,確有此事。”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滿座皆驚!
他承認了?
蘇承瑞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蘇承明卻仿佛沒有看到,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梁帝,姿態不卑不亢。
“兒臣的確是花了重金,才買下了這個方子。”
“但大哥似乎說漏了一點。”
蘇承明的語氣陡然一轉。
蘇承明的語氣陡然一轉。
“兒臣,可沒說這筆銀子,是兒臣一個人出的。”
梁帝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身體前傾,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哦?”
“那你說說,都有誰參與了此事?”
蘇承明微微躬身,姿態愈發恭敬。
“回父皇,兒臣在得知有此良方,意圖為父皇分憂之后,自知財力不足,便特地入宮去見了母妃一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了皇帝身側,那位雍容華貴的卓貴妃。
卓貴妃緩緩起身,對著梁帝盈盈一福,聲音柔婉動聽。
“回圣上,明兒確實在前幾日來過宮中,與妾身商討過此事。”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這么多年,得益于圣上隆恩,妾身也攢下了些家底。”
“得知明兒是為圣上分憂,妾身哪有藏私的道理?便拿出了自己多年積攢的私庫,幫了他一把。”
“只是妾身的私庫也有限,便想著娘家在商賈一道還算小有所成,于是就給卓家遞了消息。”
卓貴妃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兄長,那位從始至終都穩坐如山,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當朝丞相。
“至于卓家出沒出力,妾身便不知了。”
她一句話,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又將球完美地踢了出去。
梁帝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蘇承明身上。
蘇承明立刻感受到了,繼續開口。
“回父皇,借由母妃的人情,卓家得知此事關乎國之大計后,不敢怠慢,當即便賣了幾間鋪子,湊夠了一些現銀。”
“外加上兒臣掏空了自己的家底,這才勉強湊夠了銀兩,將配方買下。”
蘇承錦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家三口平靜的臉色,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這個卓知平,當真是老狐貍。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
母妃疼愛兒子,娘家幫襯外甥,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來。
他心中剛想到這里,便見蘇承明再次開口,聲音愈發洪亮。
“兒臣這里,有卓家變賣鋪子的票據為證!”
“父皇皆可派人查證!”
說著,他從懷中又掏出了一疊厚厚的票據,高高舉起。
蘇承錦笑了。
心中感嘆,卓相,確實厲害。
連票據都準備好了。
梁帝微瞇著眼睛,甚至沒有去看那疊票據。
不用查他都知道,那票據絕對是真的。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依舊端坐著,氣定神閑的卓知平。
蘇承瑞看著梁帝的模樣,面容瞬間陰沉下來。
這都讓蘇承明給躲過去了!
梁帝“嗯”了一聲,似乎不打算再追究。
“既然如此……”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承瑞不甘的聲音再次響起。
“父皇且慢!”
蘇承瑞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蘇承明。
“三弟雖說是湊夠了銀兩,可正如兒臣剛才所說,此等利國利民的匠人,為何不直接將其納入朝堂,以為我大梁增添實力,反而要花費如此巨資交易?”
“此舉,豈非因小失大,置國家利益于不顧?”
蘇承錦在角落里,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身旁的江明月立刻看向他,壓低了聲音:“嘆氣做什么?”
蘇承錦的目光落在卓知平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上,同樣低聲。
蘇承錦的目光落在卓知平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上,同樣低聲。
“我這大哥,急了。”
急了,就會出錯。
梁帝的目光,也再次落在了蘇承明身上。
“你且說說,為何沒有這么做?”
蘇承明面色平靜,甚至連看都沒看蘇承瑞一眼。
他只是對著梁帝,從容地說道:“既然大哥這般問了,那兒臣也有一問,想先問問大哥。”
“我大梁開國至今,何時有過異族之人,入朝為官的先例?”
異族?!
蘇承瑞的臉色,瞬間僵住。
是啊!
那個該死的商人,是個異族!
他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還沒等蘇承瑞想出辯駁之詞,蘇承明已經乘勝追擊。
“父皇,那配方的持有者,乃是異族商人。”
“兒臣身為皇子,豈能不知招賢納士的重要?”
“只是,國法在上,祖宗規矩在上,兒臣豈敢擅自引異族之人入朝為官?”
“兒臣也曾想過其他方法,但為了彰顯我大梁國威,最終還是選擇了交易。”
他猛地轉身,直視著臉色鐵青的蘇承瑞,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委屈與質問。
“如此與異族達成交易,為我大梁添此國之重器,兒臣不知,大哥為何要這般攻訐于我?!”
蘇承瑞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三弟說他是異族,他便是異族?”
“我怎么聽說,那人自始至終都戴著一張面具,說不定,便是我大梁之人偽裝的呢?”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你……”
“好了!”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梁帝的臉上,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
“今日是朕的壽誕,不是讓你們兄弟二人在此爭吵的!”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兒子,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心思。
“老三行事,雖有不周之處,但其心,是為國分憂。”
“此事,就此作罷。”
蘇承瑞的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也只能不甘地躬身。
“是,兒臣遵旨。”
蘇承明則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對著梁帝重重一拜,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悠揚的樂聲再次響起,舞姬們重新入場,整個明和殿,仿佛又恢復了剛才喜慶祥和的氛圍。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蘇承錦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著。
江明月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他。
“什么情況?”
蘇承錦放下酒杯,笑著低聲開口。
“我這個大哥,確實比三哥要聰明一些。”
“若非他最后想到了面具一事,強行挽回了一點顏面,怕是就要落了絕對的下乘。”
“此事雖說表面上是老三贏了,但父皇心中,對老三銀兩來路正不正這事,已然種下了一根刺。”
“所以,勝得不多。”
江明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后瞥了他一眼。
“你還挺聰明。”
蘇承錦得意地揚了揚眉。
蘇承錦得意地揚了揚眉。
“廢話,你夫君,可比他們加起來都聰明多了。”
就在這時,梁帝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蘇承錦身上。
“老九。”
梁帝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怎么還不上來獻禮?”
唰!
一瞬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承錦的身上。
蘇承錦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動作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慌忙地抱起座位旁那個長條錦盒,快步走到殿中,臉上帶著一絲局促不安。
“父皇恕罪……”
他的聲音有些小,帶著點怯懦。
“兒臣……兒臣還沒從剛才的場景里緩過來。”
這副模樣,引得不少官員都露出了鄙夷和輕視的笑容。
廢物,果然是廢物。
梁帝“嗯”了一聲,似乎也懶得與他計較。
“說說,你打算給朕獻上什么?”
蘇承-錦局促地將長長的錦盒抱在身前,頭埋得更低了。
“兒臣……兒臣沒什么本事,好在……好在丹青一道上,還有些本事。”
“所以,斗膽作畫一幅,獻給父皇。”
梁帝不置可否地又“嗯”了一聲。
“打開,朕且看看,你畫了什么。”
一旁的白斐立刻上前,從蘇承錦手中接過了那個錦盒。
錦盒被放在一張臨時搬上來的長案上,由兩名小太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畫卷緩緩展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望了過去。
一幅畫?
在這種場合,送一幅畫,不是自取其辱嗎?
蘇承瑞和蘇承明更是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然而,當畫卷被完全展開的那一刻。
高居龍椅之上的梁帝,在看清畫作內容的瞬間,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神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有驚訝,有疑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此畫,是你所作?”
梁帝的聲音,沉了下去。
百官見狀,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看陛下的臉色,似乎不太對勁。”
“莫不是這九皇子畫了什么不該畫的東西,觸怒了龍顏?”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蘇承瑞和蘇承明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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