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頌凝望著她,嘴巴張了張,正想說什么。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來。
兩人一愣。
宋頌反應過來是手機有信號了,眼中一喜,立刻去拿手機。
方幼瑤的手機接通。
沈涼帶了救援隊,正在找他們,已經來到這座海島附近。
救援隊隨身攜帶能聯通信號的機器。
宋頌打開定位。
沈涼正帶人往這個山洞的位置來。
宋頌關掉手機,立刻給方幼瑤套上衣服,將自己也整理了一番,“得了,這下不用死了,我們有救了。”
“嗯。”方幼瑤靠在他懷里,支撐不住,暈過去。
方幼瑤再次醒來時,在醫院病房。
消毒水味道濃重。
她抬手摸了摸頭,溫度已經恢復正常,退燒了。
宋頌坐在一旁,將她扶起來,“終于醒啦。”
方幼瑤聽他講了后來發生的事。
她暈過去之后,沈涼帶救援隊冒著大雨進行營救,找到他倆的位置,又送到醫院。
宋頌身體問題不大,方幼瑤也沒什么大事,只是發燒,醫生給掛上點滴。
方幼瑤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來。
她這才想起來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
宋頌去醫院食堂打了一碗小米稀粥,用勺子喂她喝。
方幼瑤伸手去接碗,“我自己來吧。”
她不習慣讓別人喂,以往生病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很少被人照顧。
沈涼生病都是她在照顧。
但她生病時卻不想麻煩任何人。
方幼瑤習慣了獨立,從小就是這樣。
宋頌并沒有把碗給她,堅持道:“讓我喂你,你張嘴就行。”
“我又沒傷到手,可以自己端碗。”
“誰說必須傷到手才能讓人喂啊?”
“我就是想喂你,不行嗎?”
“在山洞,你不是承認我們的關系是男女朋友了?”
“那作為你的男朋友,喂你吃東西不是很正常嘛?”
他舀起一勺小米粥,放在嘴邊吹了一下,才遞到她嘴邊,語氣霸道:“張嘴。”
方幼瑤下意識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將那勺粥吞了下去。
每勺粥宋頌都細心地吹涼再送到她嘴邊。
方幼瑤垂著眼皮,臉色有些蒼白,乖乖讓他喂。
這是印象中第一次被人喂飯。
粥碗很快見底。
宋頌將碗放下,“先少吃一點,讓胃慢慢適應一下,等會兒餓了再吃。”
“嗯。”
方幼瑤看他,“你吃了嗎?”
“剛剛你睡著的時候,我吃了點。”
宋頌撒謊了。
他一直陪在方幼瑤身邊,哪里都沒去。
她不醒來,他怎么能放心?他哪有胃口吃飯?
就算醫生說沒有大事,只是發燒,很快就能好。
就算醫生說沒有大事,只是發燒,很快就能好。
宋頌還是擔心。
他已經在醫院送走太多人。
宋頌對醫院有心理陰影。
方幼瑤沒什么精神,有些困倦,喝完粥,躺下接著睡。
她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似蒲扇,在眼睫下方投下陰影,褪去平日的銳利冷靜,看上去溫軟乖巧。
宋頌低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不由自主軟化,在她臉側親了一下。
終于要到正經名分了,宋頌有一點開心。
沈涼走到病房門口,剛好看到這一幕,眼神倏然轉冷。
宋頌一抬頭,看到沈涼站在門口,神情凝固,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出病房,將門帶上,往前走,在走廊盡頭停下。
走廊盡頭空曠,窗外印著灰蒙蒙的天。
沈涼跟在他身后,兩人面對面站立,眼神在空中交匯,擦出冷光。
沈涼命令道:“離開她。”
宋頌發出短促嗤笑:“憑什么?”
他迎上沈涼的目光,不肯退讓。
沈涼眼神輕蔑:“憑你什么都不是,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層的人,你配站在她身邊嗎?”
宋頌的自尊心被刺了一下,悄悄握緊拳頭,聲音帶著狠勁兒,“我不配,你更不配。一個只會讓她傷心難過失望的人,又有什么資格來和我談配不配?”
“我和方幼瑤在一起九年,你知道九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人生最重要的軌跡都和我重疊。”
“你現在不過是我們暫時分開期間,她用來氣我或者填補空白的工具人。”
“等她清醒了,膩了,你覺得你還能在她身邊待幾天?”
“工具人”三個字戳中宋頌心里最敏感的痛點。
他努力壓制心里翻滾的尖銳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