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汝成氣勢洶洶,說完這些話時,全場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葉林的身上。
葉林站在原地,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滯后,顫顫巍巍朝趙汝成拱手,聲音沙啞地說道:“趙大人,切莫聽那黃口小兒,一派胡,我葉家一向奉公守法……”
說到這里,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奉公守法”這四個字用在這里似乎并不合適,但他還是很快忽略了這短暫的尷尬,接著說道:“葉家一向如數繳納田賦,從沒有半分漏繳,賬目清晰可查,請趙大人到我葉家共同查看,自然就知分明。”
趙汝成熟諳官場人情世故,聽葉林這樣說,立刻就明白葉林是想跟他私了。
如果在平時,在沒有葉觀參與的情況下,趙汝成肯定會有商量的余地。
但此時他真不敢!
葉觀能掐會算,別人想什么他都知道,做過什么他也知道,這種事情豈能瞞得了他?
當即趙汝成用力一拍驚堂木喝道:“葉林,本官為何到你家里核對賬目?此事自然有戶房主簿核查,來人,喚吳參過來……”
縣衙有六房,分別為兵、工、禮、戶、吏、刑,職責對應朝廷的兵部、工部、禮部、戶部、吏部、刑部。
這戶房主管的就是縣中賦稅征收、錢糧地冊等政務。
戶房的主管官員就是戶房主簿吳參。
趙汝成找他,一點沒有毛病。
吳參正在衙門口看熱鬧,聽到趙汝成召喚,他立刻提著官袍下了臺階,往這邊過來。
“大人!”
趙汝成冷聲說道:“吳主簿,你且帶戶房人等核查葉家田賦歷年繳納情況,將葉家漏繳田賦全部清查立賬,按律處罰,如核查不實,絕不姑息,定當嚴懲!”
吳參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說完,吳參來到葉觀面前,再次拱手:“葉先生方才所說,葉家漏繳田畝數量是多少?方才在下未曾記準!”
葉觀隨口說道:“共一百七十八畝,十八年間全部漏繳。”
吳參一個長揖:“謝過葉先生,在下已記得!”
說完之后,吳參再看向葉林的時候已經不復之前對葉觀的謙恭。
他厲聲喝道:“葉林,你等且回家候著,戶房人等即刻帶田冊、繳賦賬目去你家中核對,到時還需出城丈量田畝,爾等務須老實配合,如若偷奸耍滑,從中作梗,必嚴懲不貸!”
葉林原本還想說什么,但見吳參如此語氣,他便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朝吳參匆匆一拱手:“知道了。”
然后揮手讓葉家族人攙著自己離開了縣衙,臨走時,他并沒有忘了讓人抬走了葉權的尸體。
“諸位鄉親,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見此間事情終于了結,趙汝成長長出了一口氣,指揮眾多差人驅散了人群。
縣衙門前這塊升堂之地逐漸變得清凈起來。
青松縣知縣丁辰,臉上焦急的神色這才略微淡了一些。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對趙汝成輕聲說道:“趙兄,現在可以把那個姓葉的喊過來,一起商議出兵之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