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料不到一個堂堂的知縣大人竟然不跟自己辯解律令,而是跟自己談道德。
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該如何應答。
葉權的確死有余辜。
但如此死法,尤其是被葉觀當眾打死,葉林心中頗為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他奈何不了趙汝成,卻是拿死魚一樣的眼睛,狠狠盯著葉觀,恨不得生吃了他。
丁辰眼見現在有了結果了,終于松了一口氣,轉頭問趙汝成:“趙兄,現在可否請那位先生入衙一敘了?”
趙汝成輕聲道:“且看葉先生的動向,此間事情應該還沒完結!”
丁辰不好說什么,只好看向葉觀。
果然,葉觀卻并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他跟葉林對雞眼似地互瞪了幾眼,扶著李氏坐回太師椅上。
隨即,他沖趙汝成拱手道:“大人,葉權的案子已經了結,現在請大人審理葉林為首的一干葉家匪徒闖進我家,打砸盜搶一案。”
“葉家眾人,毀我家財,搶走我家紋銀八百六十八兩。”
“物證已收在縣衙,人證有袁有道袁大人、陶敬安陶大人、趙汝修趙大人,還有就是我和我娘。”
趙汝成點點頭,坐回椅子上,猛地一拍驚堂木喝問:“葉林,你可認罪?”
葉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觀說道:“大人,不要聽他一派胡。”
“什么入室搶劫,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
“他家窮困潦倒,哪里來的八百六十八兩銀子?”
“若他們身上有一兩也不至于餓成那個模樣!”
“請大人明察秋毫!”
趙汝成猛地一拍驚堂木:“葉林,虧你還敢這樣說,葉老夫人與葉先生都是你葉家子弟,你們家財萬貫,竟然把人家趕出家門。”
“你還口口聲聲說人家窮困潦倒,險些餓死,這就是你們大族家風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書香門第嗎?”
接下來的臺詞應該是葉林的,但葉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沖趙汝成一拱手:“趙大人,葉家蛇鼠一窩,雞鳴狗盜,男盜女娼,受時間限制,我就不用太多詞語來形容葉家了,跟他講道理沒有用。”
“現在人證不在,既然這樣,大人,那就審第三個案子吧!”
“第三個案子是什么案?”
趙汝成小聲問葉觀。
他真的無法猜測,葉觀又要給葉家栽什么贓了。
葉觀朝繩子圈里的那些葉家人一指,對趙汝成說道:“趙大人,我懷疑葉家那些人謀殺了與葉權通奸的姚氏!”
“理由是姚氏與葉家那些人一起被關進官倉,然而第二日一早,姚氏就已變成一具死尸,且脖子上有明顯勒痕!”
“葉家這些人均無法洗脫嫌疑,望大人嚴刑拷問!”
“胡說八道,葉觀,你純粹胡說八道,那姚氏……”
被氣得渾身發抖的葉林剛要開口辯解,葉觀目光如炬地看了唐征一眼。
唐征當即會意,又是兩記耳光扇在葉林臉上,口中喝道:“葉林,葉先生讓你說話了嗎?你就隨便說話,當我不存在嗎?”
葉林捂著臉恨恨地看了唐征一眼,想要說什么,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已經被打怕了!
此時的葉林終于知道,現在的葉觀真是葉家惹不起的存在了。
葉觀轉回身對趙汝成道:“趙大人,葉家這些人極其頑固,若不打個三五十杖,恐怕他們不肯如實招認,不如就從葉林開始吧!”
說完,不等趙汝成反應,葉觀便沖李班頭一揮手,喝道:“把葉林拉到長凳上躺著……”
說到這里,他自己伸手從書案上的簽筒里抓出了三個紅色的竹簽,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