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他都失憶了,一家子人都不敢讓人去醫院檢查。
任務對象難搞,沈薇也給自己留出了余地。
如果男人提前恢復記憶,或者三個月她還沒能搞定他,就拿20萬的辛苦錢退場。
從出租車上下來,沈薇已經完成了身份轉變。
這三個月里,她是周鳶――
一個吃苦耐勞、堅韌不拔、剛畢業就和梁忱熠墜入愛河的清純女大。
南城醫院十七樓,沈薇調整好狀態,推門進入病房。
“忱熠!”
她笑得明媚:“你終于醒了!”
她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饒是在資料上見過這張臉,見到真人,她卻依然怔愣了兩秒。
梁忱熠身著寬松病號服,眉眼間的壓迫感卻絲毫沒有因此減弱。
領口微敞,露出一段清晰的鎖骨。額前黑色的碎發稍稍遮住了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眼眸中,冷靜到幾乎審視的目光。
他的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組合成一副幾乎完美的容貌,只是過于白皙的膚色,為他平添了
幾分易碎感,也大大增加了他容貌的沖擊力。
他停住腳步,放下手中的檢查單,平靜看著朝自己快步走來的女人,眼神中不包含多余的情感。
沒有疑惑,也沒有迷茫。
就好像他很清楚這是誰,就好像他沒有失去任何記憶。
沈薇沒有在意他的神色,而是一上去就給了他一個擁抱,臉頰虛虛貼在他胸前:“這兩天真的擔心死我了,一想到你還在昏迷,就吃不下飯。”
一股淡淡的過氧化氫味道縈繞在沈薇鼻尖。
她明顯感覺到懷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肌肉瞬間繃緊。
沈薇沒敢抱太久,收了收手,有些擔憂道:“干嘛不說話?檢查結果怎么樣呢?”
梁忱熠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隨后不動聲色拉遠了距離:
“情況不嚴重。”
他關上厚重的病房門,“坐吧。”
他對她的反應太過正常,正常到有些……不太正常。
這種情況在沈薇預料之外,她第一次在接活的時候感覺到緊張。
隨著房門輕輕被闔上,沈薇見他走到窗邊的小桌子上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檢查單。
“不嚴重?”沈薇把飯盒從包里拿出來,“那醫生有說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嗎?”
梁忱熠沒有回應,而是垂眸看著桌上的飯盒:
“你做的?”
沈薇一下子笑起來,把飯盒的蓋子打開:
“對啊,我做的特別用心。”
“這個肉其實本來做出來有點焦了,我特意重做了一份的!”
“是么?”
他的眼神輕飄飄掃過精美的飯菜,而后抬眼看向滿目笑意的沈薇。
梁忱熠至今沒有提到自己失憶的事情。
或者說,他在刻意隱瞞這個令他略顯被動的信息。
他在觀察。
而沈薇,對此求之不得。
她在梁忱熠眼前晃了晃勺子:“不吃?在等我喂你嗎?”
在對方接過勺子后,沈薇撐著頭,坐在梁忱熠對面,笑瞇瞇看著他,嘰嘰喳喳地在一旁跟他訴說,也不在乎有沒有回應。
半晌,梁忱熠卻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揉揉耳朵,打斷沈薇:
“我有點渴。”
聞,沈薇很快說:“是嗎?我下樓買點水。”
隨即拿了手機起身。
正好,她也快編不下去了。
合上病房門,她呼出一口氣,背后不知何時被薄薄的冷汗洇濕。
在病房里的每一刻,沈薇感到自己正在被審視。
因而全程沒有一分一秒可以喘息,她毫不松懈地假扮松弛。
即使梁忱熠失憶,也無法改變他的那種氣質――獨屬于上位者的沉穩和傲慢。
沈薇前腳剛走,病房里洗手間就走出來一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