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珂也不知要如何去仔細證實,拿給臥在病床上的西決,西決雙膝已斷,茶飯不沾,像個活死人一般僵硬著,如果不是眼珠會偶爾動一下,別人一定會認為,這個人已經死掉了,死的很徹底。
“西決?你醒著嗎?”東珂舉起手中的令符,在西決的眼前晃蕩,西決沒有動靜,甚至連呼吸都沒有。
東珂見西決不說話,知道他在想過去,在想他心里的人,可是東珂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
“是王爺對你的最后一個要求。看看吧。王爺不會殺你,我也會照顧你。”
西決聽到王爺兩個字,眼皮跳動了幾下,緩緩轉動僵硬的頭顱,看到這令符,搖頭。
東珂知道西決的意思,這令符,是假的。
“你好好呆在這兒,別亂動。”
東珂將令符的事情呈報上去,回到那個隱蔽的地處,那個地處猶如天外天,很不容易找到。
東珂在這一大片荒蕪人煙的野地里,在沼澤的旁邊找到了一些蘑菇,已經十年只拿刀劍,不拿其他東西的東珂,采蘑菇時還想到,要喂西決好好的吃下去。
但此時,這片天外天一般的地方,卻迎來了不速之客,木羽兮派來的人,已經發現了西決所在的屋子。
西決雖然腿斷了,身體很虛弱,但敏銳的覺察能力一輩子都不會消失,西決扭扭頭,便看到帶著寒氣的刀已經砍了下來。
那柄大刀生生將西決的臉皮隔開,由上而下,西決死死瞪著眼睛,騰伸出僵尸一般的兩肢,瞬間已然將那個拿到的人寧死,但大刀仍然殘忍的掀開西決的臉皮,露出鮮紅的骨肉,西決的臉皮活生生被剝下來,但生命力卻頑強到,能夠站起身來與前面的人對抗,殺!殺!殺!
西決此生最拿手的事情便是殺人。
東珂提著蘑菇,突然迸發出少女心,途中摘了一朵小野花戴在頭上。
有些激動的回來,卻看到一個無臉鬼在屋子周圍亂嚎亂躥,即便是身經百戰,殺了無數人沾了無數鮮血的東珂,也無法承受這突然的恐怖驚嚇。
東珂呆了,蘑菇掉在地上,鮮花也掉進了泥土,這一刻,好絕望。
因為她聽見,西決的聲音,那熟悉不過的聲音,沒錯,就是眼前這只無臉鬼,在利用身體僅剩下的內力,用膝蓋上方行走,托著兩膝一下的部分,想必是痛極痛極痛極了。
東珂突然哀嚎一聲,整個人像被炸藥所炸,崩潰了。
她沖向無臉鬼,也不管他有多么的恐怖,不管他有多么的血腥,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西決。
“原,原,你記得我嗎?我是笑笑啊,笑笑。”東珂聲音已經嘶啞,幾乎不會說話,說出來的話語模糊不清。
西決仍然在無意義的亂嚎亂跳,極其恐怖,他不僅僅是承受了劇烈的人身傷害,仍然是有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結束,這一生最想看到的人,還沒有看到。
“原!原!我是笑笑!你聽聽啊,這些年來我沒有離開你,一直在你身邊。”
西決嚎啕大哭起來,他聽到了,處于癲狂和生命的最后階段,西決終于知道他完成了心愿,并不是一無所得。
東珂拼命制止他的雙手停了下來,因為西決已經不動了,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懷里。
東珂知道,他已經死了,多痛苦的死掉了,說道:“要怪,就怪這個時代,給了我們不幸的開頭,也吝嗇給我們幸福的結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