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秋第三個月,天空一片朗然。
天上白云伴著鳥兒飄飛,人兒卻在水深火熱中。
“別,別打我,我沒有偷你們的東西。”幾個粗手粗腳的小販一人幾拳頭打得起勁,地上的塵土隨著白暮秋身體的扭動飄飛起來。
別人根本聽不到她的求饒,即使聽到了,那幾個丟了錢的小販誰肯停手,“誰管是不是你偷的,無論如何把錢給我還回來,不然就把你賣到妓院里去!”
白暮秋咬著牙忍受一個個如石頭一樣沉重而堅硬的拳頭,嘴角已經有一絲絲血跡,腦中出現不知道是真實還是幻覺的畫面,日光濃烈中,跑過來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的臉色蒼白又消瘦,表情難堪痛苦,嘴里喊著:“阿秋,你們別打阿秋,阿秋阿秋你沒事吧。”幾個小販見男孩跑過來,才停下拳頭問:“你有錢嗎?有錢我們就放了她。”
“我沒有錢,但是……”還沒等他說完,小販尖酸刻薄的呵斥道:“沒有錢還不快滾!”
“不要再打拉。”那男孩哭泣的模樣讓白暮秋直心疼。
“嗒嗒嗒”一本厚書重重的砸在白暮秋腦門上,“嘿,怎么還不起床!”白暮秋迷迷糊糊撐開眼皮。
見是個一身黑衣的男子,把剛才那本砸人的書“咚”往地下一扔,“天天就知道看書,你的工作呢?一天天積極性都到書上去了,以后就吃書過去吧!”
“原來是個夢啊,而且應該是上一世的回憶碎片吧!”
那男子一手指著她抱怨一邊翹起蘭花指:“哼都怪你!氣得人家蘭花指都出來了!”臉紅紅的像個羞澀少女,“等人家去恢復了再來罵你。”
白暮秋的工作在這天宮中就是說書的,專門說給天上的神仙聽,喜歡看書是不假,只是不經歷一下怎么好給天宮中那些久經滄桑幾萬年的老兒們聽。
儲存幾百年的材料已經用完了,看來需要再經歷一個輪回,才好再講個幾百年。
站在南天門前,面前深不可測飄著浮云的地方就是去輪回的通道,看著這些浮云,白暮秋不禁開始回憶,那一世有一只大鵬鳥的奇瑞,自己騎上去兜過風,那一世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卻得到了無數財寶善過此生。
什么時候自己能體會深不可測生死不離的愛情呢。
“咚~咚~”瑤池的鐘聲響了,時辰到了。白暮秋一襲清透白衣,看著這密密麻麻的人世間,衣袂翩翩跳了下去,跳下去自己就是凡人,就忘掉了這一切,做個中規中矩的凡人。
那么這一世,你好,我來了。
白暮秋降生在了一個在動亂年代里還算富裕的家庭,并且還生了一張一眼就讓人驚艷的臉,眉眼向下彎,一副楚楚可憐,望穿秋水的眉目。
她的臉不似尋常美人的瓜子臉,而是圓的標準并自帶貴氣,是怎樣好看的父母,才能生出這樣驚艷的姑娘,跟天宮中她的臉一般無二。
本來是一個世家小姐,卻在她剛剛成年時,逢上了亂世。她沒有食物,沒有夜晚保暖的衣服,一個人無依無靠,幾度十分委屈。
在來到凌幽國和南越國交戰過的城里時,抬眼看看身邊的乞丐為了一點溫飽費勁腦汁,甚至去偷別人的東西,還好,自己還沒有落魄到這種地步。
但是白暮秋別無他法,只好與這些乞丐一樣四處求生,整天都是臟兮兮的。
與父親失散前,父親教過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樂觀,都要保護好自己,并給了自己家傳的玉鈴鐺。
一群大大小小的乞丐餓極了,爭搶路上剛凍死的人身上的破爛衣衫,白暮秋并不想擠進去,正惆悵,一抬頭看到不遠一人身著錦衣,頭戴玉冠,正出入城內最大的作坊商店,頓時眼睛一亮。
這世道,有人一身落魄,一身孑然,而有的人,卻似一顆寶石閃閃發光。
不久前還是一位世家小姐,現如今,成了這副鬼樣子,怕是不久要餓死了。要不,趁著自己現在還跑得動,搶下那個有錢人的貨物來變賣。猶豫了好久,白暮秋謹慎的靠近那公子,與路上其他行人無異,裝作趕路的樣子。
眼看著離那貨物還有兩只手臂的長度,白暮秋剛要伸手上前,卻不知被哪里來的兩個人扣緊了雙手,原來那兩個人早就在暗處觀察她,準備好要捉她。
“漓王爺,這就是適才鬼鬼祟祟的人。”捉住白暮秋的其中一人規規矩矩的稟報。
“原來是個小乞丐。”那王爺只瞥了她一眼,順手將手上的貨物丟在地上。
貨物“砰”的掉在地上,那王爺招呼隨從“走,跟我進去,我再去買兩件貨品。”
白暮秋被此人的氣勢震了震,想當初,自己也曾這般任性的花錢。趁著其他小乞丐還沒擁上來,飛快的撿了起來拿去東街的九仁當鋪變賣。
當鋪的伙計還算可以,給了她相應價值的錢幣,白暮秋正高興,忽然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看前面不遠處就有客棧了,可她不敢進去。
先前就有過小乞丐因為身上太臟了阿,被客棧趕出來,趕出來還不算,痛打了一頓。那小乞丐叫阿寬,因為搶不到東西,又氣結,快要餓死了。
白暮秋掂量掂量身上的錢幣,買了幾個熱騰騰的燒餅,還有兩床只能鋪在地上的被子。然后在一個他們經常呆的小角落里找到了阿寬。阿寬接到東西,愣了一會,接著埋在白暮秋的懷里嚎啕大哭。
“阿寬,別哭了,快吃吧。”白暮秋把拿在手上的燒餅放在干凈點的地方,雙手輕輕撫摸阿寬的發絲。
阿寬擦擦眼淚,“小秋,你哪里來的錢?”雖然白暮秋比阿寬大好幾歲,但阿寬性格倔,偏要叫她小秋。
“我自己掙的呀。”
“別騙我了,有那個地方鄉紳在,誰敢用你?”
“過幾天我就離開這里,去其他的地方,至于那個地方惡霸,也管不到我了。”
“怕就怕你還沒有離開這里,就已經成了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