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聽雪軒閣樓的燈光昏暗。姚慧再次到來,看著茯苓推過來的沉甸甸的箱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茯苓,這……”她打開箱蓋,看到里面整齊碼放的藥品,手指都有些發顫,“盤尼西林,還有這么多止血藥……前線醫院要是有這些,能多救回多少條命啊!”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你是從哪里……唉,我不該問。我替前線的同志們,謝謝你!”
“姚姐,客氣話就不必了。”茯苓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這些電池和無線電零件,是給‘信天翁’線路備用電臺的。他們的主力臺最近被偵測得很緊,需要盡快啟用備用線路。”
姚慧接過另一個小箱子,重重點頭:“我明白,事關重大,我會親自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這幾袋糧食和鹽,”茯苓指了指角落,“聽說最近青浦那邊有幾個村子被掃蕩了,鄉親們缺衣少食。這些你先想辦法送過去,應應急。”
姚慧看著那些糧食,眼眶微熱:“茯苓,你連這個都想到了……鄉親們要是知道,不知道該怎樣感激你。”
“不必感激,活下去最重要。”茯苓頓了頓,又取出一個布包,推給姚慧,“這些錢,你看著用。營救被捕同志的家眷,安頓轉移出來的干部,哪里都需要錢。”
姚慧接過布包,感覺手里沉甸甸的。她看著茯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的面容,心中感慨萬千。這個年輕的姑娘,心思之縝密,考慮之周全,行動力之強悍,一次次超出她的想象。她忍不住抓住茯苓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茯苓,你……你讓我說什么好。你一個人,做了我們一個聯絡站、甚至一個區委都難以完成的事情!首長說得對,你一個人,就是一個后勤部啊!”
這一天,姚慧再次帶來了一份33號首長的密信。首長在信中,沒有提及具體任務,而是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深深感慨和敬意的語氣寫道:
“……茯苓同志:近段時日,你所提供的援助,已遠超組織之想象。藥品、糧食、資金、電材……如雪中送炭,解我多處燃眉之急,挽救眾多同志性命與革命火種。我曾,你一人可抵千軍,如今觀之,猶有不及。你一人,便是一個后勤部,一個移動的兵站,一個希望之源。組織感謝你,同志們銘記你。望你務必保重,你之安危,已關乎大局之成敗。切切!”
讀完首長的信,茯苓輕輕地將信紙湊到油燈上點燃。跳動的火苗映照著她平靜的面容,眼中卻閃爍著溫暖而堅定的光芒。
“一個人,就是一個后勤部……”
她低聲重復著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卻無比踏實的笑容。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方。夜色中的上海灘,依舊霓虹閃爍,卻也依舊暗流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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