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沉入臺海底之后,最后看到的是小朋友她那張悲痛欲絕的臉。
“小朋友……”他心頭一痛,瞬間捂著胸口。
但隨即想到自己都已經安然無恙,那小朋友她,肯定也是無礙的。
想到這,他松了一口氣。
看著地上的藥片,他略微想了想,最后還是決定撿起地上的藥片,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是……治療精神類病的藥。
他早些年就研究過個各類的藥物,多少認識一點。
蘇烈燃不動聲色,將地上的藥片一顆顆地放進藥瓶里。
他仔細地回想著沉入海底之后,自己的感受……好像是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小黑屋里,周圍漆黑,任何地方都看不到,也摸不到邊。
就那樣,只要一睜開眼,一直都是黑暗。
直到今天,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他像是被久困在八角籠里的猛獸,已經受夠了那些困苦,所以,當有了一條裂縫給他,他當然不肯放過。
于是,他拼勁全身的力氣鬧、折騰、怒吼、掙扎、打拳,總之無所不用其極,直到眼前的光越來越亮――
終于,他能夠睜開眼回到這個現實世界中。
他輕呼出一口氣。
但隨即的,他的腦子里突然有人憤懣不堪地一吼:“謝初洲!小黑屋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給我回去!”
在這一瞬,他瞪大了黑眸。
他想起來了。
是那個吻。
是和孟窈窕的那個吻,喚醒了他的意識,讓他看到了縫隙里的透過來的光。
也是那個吻,才讓他有了突破的機會。
他原本的人生,就是謝初洲不是么?
何來的蘇烈燃?何來的傅持?
“不必分得清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的思想里有你,你也應該想起作為我那時候的記憶。”
“蘇烈燃,不,不僅是蘇烈燃,就連你,傅持,都是我,不是么?你們不過是我的另外一面罷了。”
他的臉上露出無奈的一笑。
心底的那不甘心的怒吼慢慢地潛入腦海中,最后消散。
他的頭也不疼了。
他重新抓了抓自己的拳頭,感受著重獲新生的力量,心中有種莫名的激動。
太久了,太久沒有試過這種感覺。
不,又好像試過,他好像一直都存在著,活著。
總之這種復雜的情緒繚繞在他的心尖,久久不曾散去。
在就很久之前,軍醫就跟他說過要注意他腦袋里的那顆子彈,也一直給他物色更高明、更出色的醫生,想給他做手術取出子彈,但種種原因之下耽擱了。
撇開思緒,他重新看回手中的白色藥片,抖出一顆藥片,吃了。
他轉頭,看向這個臥室。
很多習慣都沒有改變,跟他的喜好是一模一樣的。
所以,他一直都是他,說變過也可以說沒變過。
或許用“沉睡了好會兒”這個短語來形容他比較合適。
一想到等會兒就能夠重新看到孟窈窕,他的內心里就隱隱透露著一絲的期待。
期待里,也有一絲的激動。
要是真的見著面了,那應該怎么樣面對呢?
哦,對,還是先做個飯吧,她等會兒回來要吃。
一想到總算能夠見到日思夜想的女孩,他的心情就特別好。
他不埋怨那段被困在小黑屋里的日子,他反而感謝,因為,如果沒有那段日子,他估計真的死了,死在海里,再也無法與他的小朋友見面。
他……他當時才剛答應了跟她處對象來著。
想到這,男人的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突然間,他身上的手機震動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劍眉擰了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