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窈窕愣了一愣,看著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臉,一時間忘了推開他。
男人的側顏堪稱完美,他的黑色短發被從天而降的水打濕,好些水順著頭發低落下來,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拉――落入他的領子。
黑色襯衫被徹底打濕,貼在肌膚上,映襯出他結實有力的后背和臂膀。
“你沒事吧?”男人的聲線清冽好聽,抬手,將孟窈窕扶起來,“抱歉,碰到你了,有沒有傷到?”
孟窈窕回神,搖了搖頭,看著他濕漉漉的頭發:“你濕了。”
“無妨。”他隨口說,并且抬頭看上面樓層。
“哎呀,你這個孩子,怎么隨便往下面潑水呢?要是潑到人怎么辦?”一個大媽喝道,然后往下面看,“沒潑到人吧?”
蘇烈燃聽著扶著孟窈窕,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然后,他看向上面。
孟窈窕看著他“噓”的動作,看著他的那張臉,不由得聽話地、安靜地被他“困”在墻角下。
因為他這張臉,真的跟謝初洲一模一樣。
看到他,總會讓她想起謝初洲。
如果謝初洲沒有因為她而沉入海底,那他們將會是多么幸福的一對情侶啊!
他們約定了一起去埃及看人面獅身獸,約定去北極看極光,約定去亞馬遜獵鱷魚,約定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
孟窈窕垂下眸子,忍不住淚水盈滿在眼眶里。
她悄悄抬手,將淚水擦掉。
樓上的人看下面沒有人“被淋”之后,趕緊躲到里面去了。
蘇烈燃低頭看向孟窈窕,才發現她在偷偷抹眼淚。
他愣了一愣,隨即想到第一次在電梯里見到她的時候,她提及的人是“謝初洲”。
“我跟他真的很像嗎?”蘇烈燃沉聲,聲線清冽,收回撐在墻上的手,站在她的面前。
兩人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他高大的身材擋住了不少光線,襯得她更嬌小、更脆弱。
蘇烈燃沖動地想朝著她伸手。
而孟窈窕抬眸的時候,看到他左手手腕上盤著的朱紅色n_香佛珠,心緒清明了很多。
謝初洲不信佛,他的信仰是自己,他相信人定勝天。
而眼前的男人,時刻盤著佛珠,吃素、念佛經,寡欲又清冽,又怎么是謝初洲?
“沒有。”
孟窈窕情緒調整好,站得筆直,看著他,“你跟他不像。”
蘇烈燃順勢將伸出的手縮回,輕捻佛珠,道:“他……”
“他死了。”孟窈窕抬眸,看著他。
蘇烈燃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說這個了,蘇影帝,謝謝你,你……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孟窈窕撇開思緒,不想將自己的脆弱表現給外人看。
蘇烈燃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襯衫。
全都打濕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也很不雅觀。
“確實需要換。”他朝著孟窈窕輕點頭,“我讓人買件衣服。”
“等等,”孟窈窕喊住他,“我剛好帶了一件男士襯衫,不如給你換上吧?”
以前,她沒少需要女扮男裝潛入敵方做任務,所以她一直保留著往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放男士襯衫的習慣,以備不時之需。
蘇烈燃黑眸微微一斂:“好。”
孟窈窕輕點頭,打開病房的門:“進去換吧,我拿襯衫給你。”
“好。”他沒有拒絕。
孟窈窕和他進了病房里之后,她隨手將房門關上,然后將隨身攜帶的包包放在一旁,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