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后山的藍色光幕,兩人重新站在林間的陽光下。
林清雪低著頭,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她輕咬紅唇,手指絞著衣角,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葉耀誠,眼神復雜:
“誠哥,我們的事……能不能先保密?”
葉耀誠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為什么?”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了,我自會答應你,堂堂正正的娶你。”
“只要等我這邊準備妥當就行。”
“不是因為這個。”林清雪搖頭,聲音有些低落:“林家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爺爺對我好,我知道,但爺爺年紀大了,身體又剛恢復,我不想讓他為我操心。”
“至于我父親……還有家族里那些叔伯。”
她苦笑:“他們要是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一定會想方設法拆散我們。”
“在他們眼里,我的婚姻,只能是籌碼。”
葉耀誠看著她。
這個平日里像小太陽一樣明媚的少女,此刻臉上卻帶著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沉重。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很穩,每個字都像是承諾:“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等我把該做的事做完,把該有的勢力建起來,我會讓整個林家,沒人敢說你一個不字。”
林清雪眼睛紅了,她用力點頭。
“嗯!”
“我等你。”
兩人相視一笑,手牽著手,朝莊園大門走去。
“清雪?”
剛走出樹林,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著疑惑從前方傳來。
林清雪身體一僵,像受驚的小兔子,猛地松開了葉耀誠的手!
她轉身,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林霸業拄著拐杖,正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
老人頭發花白,臉上皺紋深陷,氣色雖然比剛醒時好了不少,但依舊透著大病初愈的虛弱。
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
他看了看孫女,又看了看葉耀誠。
最后,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還皺巴巴的外套上。
眼神,閃爍了一下。
剛才林清雪松手的小動作,林霸業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拄著拐杖走過來,停在孫女面前,上下打量,滿臉嚴肅:“丫頭,這一晚上跑哪兒去了?”
林清雪臉色發白,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我……我去后山散心,迷路了。”
“是誠哥……帶我出來的。”
“胡鬧!”
林霸業臉色一板:“后山是什么地方?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一個人去!”
“你倒好,不但去了,還一待就是一晚上!”
他瞪了孫女一眼,這才轉向葉耀誠,臉上換上感激的笑容:“多虧了葉神醫。”
“不然這丫頭,指不定被什么野狼叼走給吃了。”
葉耀誠心里咯噔一下。
野狼?應該不是在說自己吧。
他臉上表情不變,笑呵呵地撓頭:“林老客氣了,都是朋友,應該的。”
“朋友……”
林霸業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深了些。
但他沒多問,只是對林清雪擺擺手:
“看你這一身,像什么樣子?”
“趕緊回去換身衣服!讓你爸看見,又得訓你!”
“哦……”
“哦……”
林清雪乖乖點頭,依依不舍地看了葉耀誠一眼,轉身小跑著離開。
等她走遠,林霸業這才看向葉耀誠,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神醫,老朽送送你。”
“不敢勞煩林老。”
“應該的。”
兩人并肩,沿著青石路往大門走。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葉耀誠能感覺到,身邊這位老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走到大門口,林霸業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葉耀誠,忽然深深一躬:
“葉神醫,這次多謝了。”
葉耀誠趕緊扶住他:“林老,您這是?”
林霸業直起身,眼神復雜:“清雪那丫頭,性子單純,沒什么心眼。”
“她母親去得早,我這個當爺爺的,又沒多少時間管過她。”
“她爹……唉。”
他沒說完。
但葉耀誠懂。
“林老放心。”他認真道:“清雪是我朋友,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朋友……”
林霸業又重復著這個詞,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澀。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葉神醫。”
“如果……我是說如果。”
“將來有一天,老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