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閣內,林霸業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
他瘦得跟皮包骨頭一樣,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一樣,但和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相比,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像是個活人了。
林如海站在床邊,低著頭,他不敢看父親的眼睛,手在身側微微發抖。
“如海。”林霸業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錯?”
林如海張了張嘴,想辯解。
想說“我是為了家族”。
想說“我沒有選擇”。
但所有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更用力地低頭。
像個做錯事被抓現行,又不敢承認,只能委屈沉默的孩子,哪還有半點林家主的霸氣?
林霸業緩緩搖頭,眼神里滿是失望:“你不說,那我來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抬高:“這次,若不是葉神醫出手,我這條老命,已經交代在這里了。”
“葉神醫是我林家的恩人,可你呢?”
他盯著兒子,一字一頓道:“你在做什么?”
“圍攻他?要殺他?還要叫齊所有長老,不死不休?!”
“林如海!”林霸業聲音顫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憤怒:“我教了你幾十年,就教出你這么個恩將仇報的東西?!”
林如海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痛,像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
但他不敢反駁。
在父親面前,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仰望,需要被教導的兒子。
林霸業看著兒子這副樣子,眼神復雜。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痛心。
他嘆了口氣,不再看林如海,轉而望向葉耀誠,臉上瞬間換上歉意的笑容。
“葉神醫,實在是對不住。”他掙扎著想坐直,被葉耀誠抬手制止。
“這次,是老夫管教無方,家門不幸,出了這等逆子。”
“其實老夫早就醒了,只是身上插著針,口不能,身不能動,外面那些動靜,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急啊,可最后實在是無能為力!”他苦笑道:“還好最后能說話了。”
“不然真鬧出人命,讓葉神醫這樣的天才折在我林家,老夫就是死了,都沒臉下去見列祖列宗。”
葉耀誠靜靜聽著,他能感覺到,林霸業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但他看了眼低著頭的林如海,又看了眼一臉歉意的林霸業神色微動。
這對父子……有點意思。
“林老爺子重了。”葉耀誠開口,語氣平和:“一點小事而已,不怪你。”
他說的是實話,剛才,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林家這些人,沒完沒了地圍攻,像蒼蠅一樣煩人。
打不過就繼續搖人,恨不得將所有能用上的人都一個個叫過來,真的是讓他很反感,難道就不能一次性全叫齊嗎。
打不過就繼續搖人,恨不得將所有能用上的人都一個個叫過來,真的是讓他很反感,難道就不能一次性全叫齊嗎。
他差點就想用全力,直接把這里推平算了,這樣還省事。
但林霸業最后那聲“住手”,救的不只是林如海,也救了林家。
否則這林家就可能在臨江除名了。
葉耀誠搖搖頭,不再想這些,他走到床邊,伸手將九根銀針全部取出。
瞬間的功夫,這些銀針被他精準拔出,動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繚亂。
針離體的瞬間,林霸業長舒一口氣,臉上血色又好了幾分。
葉耀誠收好針,正色道:“老爺子,你這毒傷得太深,已經侵蝕根基,剛才我只是暫時穩住,把毒素逼出。”
“想要完全康復,至少需要靜養一年,配合我開的藥方,慢慢調理。”
林霸業點頭,他在林清雪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
然后對著葉耀誠,躬身一禮。
“葉神醫救命之恩,老夫銘記在心。”
他聲音鄭重:“今后但凡有所需,林家上下,任憑差遣。”
葉耀誠擺手:“不必。”
他看了眼林清雪,笑了笑:“我答應過朋友,要照顧她,救你是分內之事。”
朋友?
林清雪臉頰“唰”地紅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根都紅透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話說得也太曖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