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樹遲頓了頓,沒說什么,走到椅子前坐下,動作干脆地脫掉了上身的訓練服。
大概是種族緣故,他的皮膚略顯蒼白,但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右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淡色的陳舊疤痕十分顯眼,約有十厘米長,周圍的肌肉紋理相比左側顯得有些僵硬,甚至能看出輕微的凹陷。
對于這種在地球上來說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頂級的身材,喬嵐僅僅欣賞了一秒,就快速進入到了工作狀態。
她洗凈手,戴上一次性手套,走到江樹遲身后。如此近的距離,屬于頂級掠食者的氣息更加明顯,并不難聞,反而有種干燥溫暖的,類似大型貓科動物皮毛在陽光下曬過的感覺,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清冽雪松味。
喬嵐摒除雜念,指尖輕輕按上疤痕周圍。
“這里疼嗎?”她按壓了幾個點。
“……嗯。”江樹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有點悶。他的背肌在她觸碰的瞬間微微繃緊,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虎耳卻不由自主地向后撇了撇。
“這里呢?有沒有麻木或者刺痛感放射到手臂?”
“偶爾會麻。”他如實回答。
喬嵐仔細觸診了一遍,結合系統的輔助掃描,心里有了更清晰的判斷。舊傷處理得還算及時,主要問題是愈合過程中部分軟組織粘連,以及可能存在極微小的,儀器難以發現的骨骼增生點壓迫了神經。
“問題不算太嚴重,但需要幾次處理。”她收回手,拿起調好的藥膏和熱敷袋,“今天先用這個藥膏外敷加熱,促進吸收,松解表層粘連。過程會有點熱脹感,屬于正常現象。”
她挖出適量的深綠色藥膏,均勻涂抹在他傷處,指腹以適當的力度打圈按摩,讓藥性初步滲透。
藥膏冰涼,但她的指尖溫熱。
江樹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尾巴無聲地繃直了,喬嵐能感覺到手下的肌肉瞬間變得像石頭一樣硬。
“放松。”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像以前安撫緊張的病人,“肌肉繃得太緊,藥效進不去,您也會難受。”
或許是她的語氣太自然,或許是藥膏開始發揮些微作用,過了幾秒,那緊繃的背肌真的慢慢松弛下來。只是那對虎耳,依舊保持著向后警惕的弧度。
喬嵐用干凈的紗布蓋住藥膏區域,然后把塞了暖手寶的自制熱敷袋壓在上面,用彈性繃帶稍微固定。
“好了,就這樣敷二十分鐘。”她看了看時間,“感覺怎么樣?”
“熱。”江樹遲簡意賅,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有點脹。”
“嗯,說明血液循環加快了,好事。”
喬嵐拉過另一把椅子,在他側前方坐下,方便觀察他的反應。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有舊通風扇緩慢轉動的微弱聲響,和暖手寶工作時幾乎聽不到的嗡鳴。陽光從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氣氛有點微妙,兩人都沒說話。
江樹遲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但微微顫動的睫毛和依舊有些緊繃的嘴角,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放松。
喬嵐則趁機學術性地觀察了一下那對近在咫尺的毛耳朵。
耳廓內側的絨毛是柔軟的雪白色,在光線下看起來蓬松又暖和,耳尖的黑色環紋非常清晰。此刻它們微微向后背著,耳孔警惕地朝向她的方向,偶爾會極其輕微地抖動一下。
是飛機耳的狀態……
看起來……手感真的會很好……
喬嵐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在心里默念“這是病人這是病人這是毛絨絨的病人……”
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獲取更多信息,喬嵐找了個話題:“江先生是軍人?”
“以前是。”江樹遲回答,沒有看她,“退役了。”
“哦。”喬嵐點點頭,沒追問為什么退役,估計跟這舊傷有點關系。“那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