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駁太后面子,說裴家嫡女不好?
何況裴明月列舉的那幾點,明面上確實挑不出錯處。
短暫寂靜后,先是幾位素來與裴家走得近的大臣出盛贊。
緊接著,那些不愿得罪太后和裴家的大臣們也紛紛開口。
席間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太后娘娘所甚是,裴小姐蕙質蘭心,端莊淑雅,實乃淑女典范。”
“老太傅家風清正,裴小姐承襲門風,品性高潔,堪為女子表率。”
“臣等亦覺裴小姐的溫婉賢淑,有母儀之風……”
贊譽聲不絕于耳,仿佛裴遙已是眾望所歸的皇后人選。
裴明月聽著那些恭維,面上笑容愈發深,一切都在朝她預想中發展。
待殿內聲音暫歇,裴明月讓裴遙站起來,才轉頭看臉色已然發青的年輕皇帝。
語氣很溫和,態度卻不容置疑。
“陛下,你也聽到了,諸位大人對阿遙贊譽有加,哀家雖是她姑母,但也不能一味偏私。”
“陛下以為,阿遙這孩子,可有哪里讓你不滿意的地方嗎?”
此已經不是詢問,而是赤裸裸的逼迫。
裴明月以滿殿大臣為盾,將謝璋置于爐火之上。
讓謝璋沒辦法說出否定的話。
若說不是,那不僅是打太后的臉,也是否定所有大臣的贊譽,顯得他剛愎自用不納忠。
謝璋搭在膝上的手用力的捏著,手背青筋浮現。
他居高臨下望著階下垂眸斂目,看似柔順無比的裴遙,又望向笑里藏刀的裴明月。
只覺一口郁氣堵在胸腔,憋得他要炸裂。
喉嚨干澀,難以發出聲音,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卻重如千斤吐不出來。
滿殿的目光齊聚在他身上,期待、審視、同情還有幸災樂禍。
金碧輝煌的太極殿,像個華麗的牢籠讓他窒息。
在這令他難看的僵持時刻,一道清冷沉靜的聲音,穿透凝滯的氣氛。
“臣女以為不妥。”
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轉向聲音來源。
是坐在王妃席位的沈池魚。
沈池魚在無數道或驚愕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起身。
她今日身著淡紫色襖裙,在滿殿華彩中并不是最耀眼出色,但那張臉實在i麗,很難讓人忽略。
此刻,她挺直脊背,不卑不亢望向裴明月,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竟把身旁火焰一樣的衛凝也壓下去。
沒看身側衛凝遞來的擔憂眼神,也未理會四面八方涌來的竊竊私語。
她徑直抬眸,迎向裴明月陡然變得銳利的視線。
“太后娘娘也說,立后選妃關乎國本社稷,自當慎之又慎。”
“陛下任厚,念及老太傅昔日勞苦功高,思及您一片慈母恩情。”
“在裴琰犯下通敵之罪后,對裴家予以寬宥,沒有禍及家人,此乃皇恩浩蕩。”
她稍一停頓,給眾人回憶裴琰所犯之大罪的時間。
掃過裴遙瞬間沉凝的臉,復又看向裴明月。
“然,皇恩浩蕩是陛下給的恩典,非是理所當然,裴琰生前勾結北域,意圖叛國,證據確鑿,天下皆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