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吩咐，讓小姐好生歇著，按時喝藥，少看書。”

沈池魚放下巾帕，吁了口氣，去捏雪青的臉：“后面兩個是你自己加的吧。”

雪青咧嘴傻笑。

關于雪災一事，沈池魚不再多想，她只能給到那些建議。

以謝無妄的能力和手腕，想必能完善后推行下去。

“小姐，早膳準備好了，是現在用嗎？”

沈池魚嗯了聲。

謝無妄不在的時候，她和雪青還是按照在梧桐院時那樣相處，規矩松散隨意。

主仆坐在一起吃飯，吃完飯會聽雪青和十三聊趣打鬧。

趁著天好，沈池魚沒待在房間里，搬了椅子坐在檐下煮茶。

十三挨著她坐在矮凳上，專心致志擦拭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冬日的陽光斜斜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抽條拔高的脊背。

沈池魚瞧了會兒，忽然問：“十三，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十三擦劍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黑亮的眼睛里霎時爬上濃濃的喜悅。

“”小姐！您也看出來啦？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躥到門扉邊，脊背挺得筆直，手在頭頂上比劃一下，嘴角咧開大大的笑。

“我快要趕上七哥了，今年又長高那么多。”

他夸張地用手比了個高度，滿臉都是“快夸我”的驕傲。

沈池魚被他高昂的歡喜感染，唇邊漾開笑意。

“是長高不少，我瞧著入冬時給你做的新棉袍，袖子好像短了些？”

平日里十三戴著護腕，她都沒注意，直到今兒才發現。

十三扯扯袖子，想把露出來的手腕藏起來，嘿嘿笑道：“沒事兒，短一點點，不妨礙。”

端著新做糕點過來的雪青，見狀“噗嗤”笑出聲來。

揶揄道：“小姐，您可別信他，什么不妨礙？那袖子都短了快一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偷穿別人衣服呢。”

“你帶他去成衣鋪買兩身吧？別讓人說我虐待孩子。”沈池魚跟著調侃。

“新的棉袍和里衣奴婢早做好給他了，是他自己不肯換，非要穿著這身舊的。”

“為什么？”

“一開始是去他那幾位好哥哥那里炫耀，后面嘛，就等著您發現他長高，好夸他幾句。”

主仆倆一唱一和，說得十三很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嘴里嘟囔著：“我就是覺得這身穿得舒服。”

“鬼扯，你就是因為那是小姐做的，你舍不得換。”

被說中心事，十三面紅耳赤，坐回矮凳上埋頭擦劍不說話。

雪青看他那受氣小媳婦的樣子，掩唇笑了會兒，把糕點放在茶爐旁，捏一塊兒遞到十三面前，好聲好氣地哄著。

在知道十三原先是謝無妄的暗衛時，沈池魚驚奇了好些天，這么好騙的人是暗衛？

她還以為暗衛都是一本正經不茍笑的呢。

武功雖高，但到底是個半大孩子，有著少年人最純粹的心思，相處那么久，她們早成了家人。

“長高了是好事，說明我們十三已經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沈池魚溫聲道：“衣裳短了還是要換，雪青既做了新的，你去換上，有不妥帖的地方也好讓她改改。”

“是！”

得到吃的，又被沈池魚接連夸獎，十三高興得眼睛瞇成縫，剛才那點不好意思也拋到腦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