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魚又轉向白鶴隱。
“我不知道你和王爺是什么關系,又知道多少事情,但對王爺這個人,我自有判斷。”
至少,他不止一次庇護過她。
“你說他自身難保,那你呢?你藏身青樓,行蹤詭秘,來歷不明,你同為說自由安穩,不覺得可笑嗎?”
她上前一步逼近兩人,明明身量比他們都矮,氣勢卻不弱。
“我沈池魚,即使記憶殘缺,也并非任人擺布的傀儡,更不是你們用來與謝無妄博弈的籌碼。”
“我的路我自己會走,是去是留,是藤蔓還是喬木,不勞二位費心。”
斬釘截鐵的話,瞬間劃破兩人聯手營造的溫情假象。
雅間內一時靜得可怕。
周既白臉色灰白。
白鶴隱臉上的笑也淡下去。
“失憶是失憶,小魚兒,你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么鋒利又固執。”
他半瞇著眼思索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怕我想起什么?”沈池魚反問。
白鶴隱就不說話了。
沈池魚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上,背對著他們。
“這頓飯我沒胃口就不吃了,今日我做東,二位自便,告辭。”
說罷,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雪青和十三立刻迎上,警惕地看了眼雅間內,護著她快步離開。
到了樓下,沈池魚讓雪青結了賬。
雅間內,周既白垂頭站著,如被霜打過的珠,明明還立著,卻沒了往日的挺拔。
視線落在自己的袍角上,料子是上好的云錦,如今像是蒙了層灰,沉甸甸地墜著。
他手指蜷著,想抓住什么,卻只撈到一把空氣。
白鶴隱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沈池魚登上馬車的背影,手指噠噠噠的點著窗欞,輕笑一聲。
“別擺個死人臉了,晦氣不晦氣,小魚兒不給我們機會,也沒說非謝無妄不可不是嗎?”
一語回春,周既白倏然抬頭。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池魚那番話仔細聽聽,就知她是拒絕了兩人的心意,可也說了她的路她自己會走。
“她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她現在誰都不信。”
記憶空著,心也懸著。
謝無妄于她,不過是個暫時遮風擋雨的屋檐罷了。
而屋檐未必永遠牢靠,也未必只她一人能躲。
周既白皺緊眉頭,讓他說的再清楚明了些。
“我是說,機會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找的,或是是等來的。”
白鶴隱目送馬車遠去,走回桌邊,重新執起那杯涼了的酒一飲而盡。
“我得到消息,謝無妄會在年后離京,這是個好機會。”
“沒了他在眼前鎮著,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總該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到時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