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都的一些小姐公子們,都夸四小姐溫婉可人、蕙質蘭心。”
“奴婢聽說,已經有好幾戶人家上門打探口風,有的直接遣媒人來求娶。”
沈池魚問:“都是些什么人家?”
“大多是各府的庶子,偶有幾個嫡子,但門第不高。”
“她可曾對哪家表露出意向?”
雪青搖頭:“沒有,全給婉拒了,理由是年紀尚小,想在父母跟前多盡孝兩年。”
全部拒絕了?
沈池魚心中有了思量。
沈清容如此積極地經營名聲,拓展人脈,卻又對那些來提親的全部回絕。
那么,她所求的,顯然比高門庶子和沒落嫡子正妻的位置高的多。
“她是個有主意的。”
只是不知,這份眼光身為父親的沈縉可知曉?
沈池魚又問:“父親是什么態度?”
當下情況也在情理之中,沈清容雖得了好名聲,但到底是庶女。
門第高的庶子基本上沒多大指望,門第低的嫡子無人幫扶也難登青云路。
如果自己沒猜錯,那么,沈清容接下來還會有別的動作。
雪青眨眨眼:“這奴婢就不清楚了,不過,四小姐在老爺夫人面前最是乖巧懂事,想來,總能尋到合情合理的說法吧。”
沈池魚不再追問。
沈清容的野心和盤算已然清晰。
一個庶女,憑借手腕和心機,在家中嫡姐‘失蹤’的時間里,為自己搏一個更好的前程,這在深宅大院里并不稀奇。
她比較好奇的是,沈清容想要的‘更好’,是要好到什么地步?
細雪簌簌,將庭院染成一片素白,也暫時掩蓋去那些隱在朱門繡戶下的暗流算計。
沈池魚望著雪色中傲然盛放的紅梅,太過醒目,總會引人注意。
有人惜花,會駐足欣賞;有人想據為己有,便會肆意攀折。
臘月十五,年關的氣息已然濃郁。
鎮北王府應景的舉辦了賞雪宴,帖子撒出去,邀了不少京中還未婚嫁的世子子弟與閨秀。
一則,借著年節由頭熱鬧交際,二則,還是為謝玉嘉的事。
宴會在鏡湖山莊舉辦,鏡湖山莊在京中本就頗負盛名,冬日更是別有一番韻味。
宴席設在臨水的暖和與相連的敞軒之中,四處懸著厚錦帷幔,能抵擋寒風,又不阻隔欣賞精致。
暖閣內燒著銀炭,熏籠里暖香裊裊。
敞軒三面垂著細竹簾,卷起一般,正對著園中精心堆砌的雪景。
假山覆雪如玉雕,幾棵老梅樹虬枝勁瘦,頂著疏疏落落的嫣紅,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醒目。
不遠處的湖面結了薄冰,上蓋一層細雪。
仆從們穿梭期間,奉上熱騰騰的佳肴美酒,絲竹之聲隱隱約約從水榭傳來,既不喧鬧,又添雅趣。
一時間,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們有在暖閣內吟詩作對,又在投壺行令,也有三三兩兩立于軒邊,笑晏晏欣賞雪景。
少女們色彩鮮亮的襖裙與公子們精致的衣袍交織,環佩叮當,笑語嫣然。
端是一派富貴風流、青春鼎盛的景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