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看出她的窘迫,擋住她的動作,單膝跪地,要為她穿鞋。
他輕笑問:“睡得好嗎?餓不餓?”
“我…我自己來就好。”
沈池魚掙了下腳,反被謝無妄握得更緊。
“別動,地上涼。”
謝無妄頭也未抬,語氣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拿起床榻下的繡鞋,謝無妄握住她纖細的腳踝,為她穿好鞋襪。
沈池魚僵坐在床沿,看著他低垂著的英俊的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看著他專注認真的神情,心里那點窘迫和抗拒,不知不覺化作酸酸脹脹的悸動。
穿完鞋襪,謝無妄起身,拿過床邊衣架上備好的干凈衣裳,下頜一楊,是要她伸手,為她穿衣裳的意思。
知道自己拒絕沒用,沈池魚干脆坦然接受。
看著近在咫尺,專注為她穿衣的人,沈池魚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肩頸,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感。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比夢中更濃烈的沉水香,那樣熟悉,熟悉地讓她升不起半分戒備。
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攝政王,此刻如尋常人家的夫君,為她披衣穿鞋。
極致的反差,和毫不掩飾的體貼,比任何甜蜜語都更直接地撞進她空茫的心底。
沈池魚想,沒有失憶前的自己,一定不是謝無妄說的不喜歡他。
相反,她大概很喜歡他。
穿完衣裳,謝無妄順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長發攏了攏,冰涼的指尖拂過她滾燙的耳垂。
他促狹地問:“怎么臉紅了?”
沈池魚扭開臉,是躲開他的視線和觸碰:“大概是屋里有點熱。”
聞,謝無妄笑起來。
沈池魚被他笑惱,瞪了他一眼。
怕把人氣走,謝無妄斂起笑意不敢再逗,伸出手,掌心向上,遞到她面前。
“走吧,飯菜該涼了。”的
沈池魚望著那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猶豫一瞬,抬手放上去。
他的手掌立刻收攏,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牽著她走向外間。
掌心相貼的溫度,透過皮膚一直熨帖到心底。
沈池魚跟在他身側,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悄悄抬眼,看向他挺拔的背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外間,桌上已布好精致的菜肴。
熱氣裊裊,香氣四溢。
侍立的丫鬟們見主子出來,紛紛福身問安。
知道沈池魚不喜被人伺候著用膳,謝無妄抬手讓她們都退下。
兩人走至桌邊,正欲落座,那只牽著沈池魚的手傳來輕輕的拉扯力道。
謝無妄腳步一頓,側眸看她。
“怎么了?”
沈池魚舉起兩人交握的手,感受著那異于常人的溫度。
早在之前她就留意到了,此刻在暖意融融的室內,那點異常便格外分明。
“都說男子體熱,陽氣旺盛,手心的溫度總要比女子高些。”
沈池魚說:“可王爺的手卻很涼。”
像暖不熱的冰。
謝無妄垂眸不語。
“初時我以為,是外面天寒地凍的緣故,可這屋里溫暖如春,連我的手都熱的冒汗,而你的手,依舊冰涼。”
沈池魚抬眸,清洌洌的目光直望進他眼底。
那里面有關切,有疑問,還有她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的不愿輕易放過的端倪。
謝無妄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事情,畢竟,以前的沈池魚從不過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