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位姑娘……頭部是否幾次受過重擊?”
幾次?
白鶴隱說:“我知道的是一次,那次醒后她就失憶了。”
后面有沒有再次撞到過頭他就不知道了,估計周既白應該知道。
謝無妄問:“她為何昏迷不醒?可有性命之憂?”
“她頭上應該有幾處淤血,頭部受創未愈,兼之情緒波動大,氣血逆亂一時壅閉才會昏厥,無性命之憂。”
“待老夫施以針灸,通其經絡,順其氣血,很快就能蘇醒,只是……”
白鶴隱急道:“只是什么?”
老大夫斟酌著用詞,生怕說錯一個字。
“只是她身子太弱,應是兒時未曾好好照顧,長大后也沒有仔細調養,不知中間受過什么傷,身子虧敗的厲害。”
“長此下去,恐難長壽。”
老大夫嘆氣:“往后若得精心照料,或能延壽幾年。”
此如重錘敲在謝無妄和白鶴隱心上。
兩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目光再次碰撞,這一次除了敵意,更多的是沉重和后悔。
如果不是他們在她面前爭執不休,刺激到她,她也不會有那么大情緒波動導致昏厥。
白鶴隱十分自責,是他算計在先,倘若不是他帶著她跳崖,她何需遭此一難。
“先施針,”壓下翻騰的情緒,謝無妄道,“還請老先生費心。”
“是是。”
老大夫連應幾聲,去拿了針包打開,取出銀針,用火燎過,在沈池魚頭頂、額側、手部幾處穴位下針。
他手法穩健,是幾十年練出來的經驗,哪怕被兩人盯得不斷冒汗,手上也不見停頓。
謝無妄和白鶴隱如兩尊煞神,一左一右站在榻邊。
目光隨著老大夫的手走,每一針仿佛不是落在沈池魚身上,而是扎在他們心上。
施完針,謝七跟著老大夫去拿藥。
內堂里氣氛太凝重,謝無妄搬了凳子在榻邊坐下,握住沈池魚的手指,心緒難以平靜。
白鶴隱在對面坐下,先認錯:“我不知道,我沒想到。”
若知道她身體那么差,他會換個方式達成目的。
謝無妄忍著動手的沖動,聲音低沉冷冽,“她朋友少,那種情況下會找你,固然有幾番衡量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她選擇相信你。”
裴家以兩位少年要挾,不讓她帶人前去,自然有做準備。
相府、鎮北王府、攝政王府皆有眼線,沈池魚不方便求助,除了找倚紅樓幫忙,她也可以找驚九。
但裴家本就在到處追殺驚九,她不想讓驚九暴露,這才讓白鶴隱有了可乘之機。
“你利用她的信任讓她陷入險境,又趁人之危欺騙她,簡直卑劣!”
謝無妄諷刺道:“她的記憶總會恢復,到那時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
“想起你是如何巧令色百般戲耍她,又是怎么阻撓她被相府和暗衛找到。”
“以她的性子,你覺得她還會再信你半分?還會再與你合作?”
幾句話揭開白鶴隱心底某處不愿深想的隱憂。
他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扯出一個譏誚的笑。
“如果我不讓她恢復記憶呢?這世上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人永遠想不起往事,你不覺得她現在這樣也挺好?”
此一出,謝無妄身上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