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魚驚魂未定地趴在車廂地板上,艱難撐起上半身,撞散的頭發凌亂地披在肩上臉上。
額角還撞破了,火辣辣地疼。
車簾再次被人從外一把掀開。
光線照進昏暗的車廂,也照亮車轅上那人逆光的身影。
來人生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著騷包的紫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佩戴著玉冠。
沈池魚愣住。
“呦,小魚兒,一段時間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說著還朝她促狹地眨眨眼。
沈池魚:“……”
沈池魚爬起來,怒道:“白鶴隱你是不是要死!”
白鶴隱捂住胸口一臉受傷:“我與你一段時間沒見,對你日思夜想,你怎么一見面就罵我呢?真叫人難過。”
“少給我裝傻!”
沈池魚坐起來,怒視對方,那馬怎么會突然發瘋?他又怎么剛好出現?
世上巧之又巧的事,只有人為。
白鶴隱瞧她要炸毛,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那雙嫵媚的眼眸完成月牙。
“嘖嘖,不愧是我們聰明的小魚兒,一眼就看穿了,好吧,我承認。”
“我是用了一點小手段,讓馬兒活潑一下下。”
“不這樣我怎么能順利地從那群人手里把你‘接’過來呢?”
他承認的干脆,倒噎住了沈池魚。
懶得再跟他扯皮,沈池魚沒好氣道:“好好駕你的車吧。”
“遵命。”
不講究形象的往前爬到車轅邊,沈池魚掀著簾子,看了眼他之前的斷腿。
那條腿曲起穩穩踩著車轅,另一條腿垂在外面,似乎已無大礙。
“你的腿好了?”
“好了。”
白鶴隱一抖手中韁繩,熟練地駕馭馬車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托某個小沒良心的福,我偶遇一神醫,給我用了奇藥,躺半個月就差不多好了。”
沈池魚才不信。
沉默會兒,她問:“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為什么……”
為什么沒來找她?為什么現在才出現?
后面的話她沒問出口,但足夠白鶴隱聽懂意思。
白鶴隱側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蒼白消瘦的臉頰和額角的擦傷上掠過。
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很快又被玩世不恭的笑意掩蓋。
“還能去哪兒?養傷唄。”
“那天那些黑衣人想殺我,幸好被一老頭子救了,那老頭子住在深山老林里,規矩多得很,不許我亂跑。”
他說:“我可是好不容易偷溜出來的,一出來就趕緊來找你了。”
他又瞥她一眼,“我說,小魚兒,你可真是紅顏禍水,我才離開多久,你就被人‘拐’跑了。”
撒謊!
周既白是因為相府的人找來,臨時起意帶她走,白鶴隱怎么會追到這兒?
還有,那個自稱十三的人,又是誰把他引來的?
“你早知道我在哪兒,你故意用那些人絆住周大哥,你就是只黃雀。”
白鶴隱幽幽嘆息,真心感慨:“我有時很喜歡你的聰慧,有時又覺得你可以不用那么聰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