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腳步很輕,沒發出聲音,自帶極強的存在感一步步靠近床邊。
昏迷中的沈池魚已經感知不到危險。
他停在床邊,緩慢仔細地梭巡著沈池魚的臉,目光很沉,很暗,像是冰冷的蛇信掃過皮膚。
幾息后,床邊微微下陷。
獨屬于周既白身上的山林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草藥味,極近地噴灑在沈池魚的額頭、鼻尖。
常年打獵磨出繭子的手,輕輕撥開她鬢邊的發,動作很溫柔。
但沈池魚如果是醒著的話,只會覺得驚悚。
那只手沒有離開,沿著她的額頭滑到太陽穴,再順著臉頰的輪廓,極慢地摩挲而下。
指尖偶爾擦過她的眼睫,到微涼的耳垂。
最后停留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處,拇指若有似無地按在她頸側的脈搏上。
臟兮兮的受傷的小貓,被他這段時間養的很好,臉上之前劃傷的地方只留著很淺的印子,再抹點藥就能完全消除。
周既白靜靜凝視著她無知無覺的睡顏,手指沒有挪開,感受著指下平穩稍顯緩慢的跳動。
“睡吧。”
“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就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了。”
他低語,“我不會讓人把你搶走。”
……
沈池魚是被顛簸晃醒的。
頭很疼,四肢酸軟,她不適地蹙眉,意識漸漸回籠,才發現自己是在馬車里。
馬車?
想到昏睡前的事,沈池魚撐著坐起身,掀開簾子。
刺目的天光讓她瞇起眼,適應了會兒,才看清外面趕車的人。
周既白背影挺直,專注地駕馭著馬車,行駛在在一條看起來頗為偏僻、兩側林木漸密的小路上。
“醒了?”他沒回頭,“喝點水,你左手邊有個水囊。”
沈池魚沒去拿,萬一水里再下藥怎么辦?
“這是哪里?我們要去哪兒?”
周既白沉默一下,才道:“新平鎮已經不安全了,那些人很快會找到你,你如果不想被抓回去,我們必須離開。”
看來是打定主意要走,那昨晚還問什么問?
壓下被強行帶離的不悅,沈池魚抿緊唇。
她不知道自己在藥力作用下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已經離開新平鎮多遠。
周既白寡少語,平日好似什么事都能依著她,實際上他行事專橫,根本不會聽她的想法。
她懷疑這個人男人有病態的掌控欲。
但無論是質問還是反抗都不合時宜,此刻激怒他沒有任何好處。
早知如此,還不如被抓回去了。
放下簾子,縮回馬車里,沈池魚靠在顛簸的車璧上,閉上眼睛理清混亂的思緒。
能肯定的是,不能繼續留在周既白身邊,她得盡快尋找脫身的機會。
馬車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停下。
周既白掀起簾子,“中午了,先吃點東西墊墊,等到了下個城鎮再給你熬藥。”
選的停歇地點在一片林子邊緣的空地,往前走幾步有一條河。
嫌車上悶,沈池魚下車,腿腳還有些虛軟。
她接過油紙包,靠著一顆粗壯的樹干坐下慢慢吃著。
周既白則走到河邊,蹲下身洗手,又掬水喝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