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淵自刎在東宮門外,太子妃一杯毒酒死在寢殿。
謝無妄想起那個太子親自求娶的姑娘,同樣仁善,卻也同樣剛烈。
在目睹夫君含冤赴死后,又怎會愿意獨自茍活?
沈池魚搖頭:“你真的認為她是不愿茍活嗎?”
謝無妄沒明白。
“她是太子妃,她也是一個母親,”沈池魚道,“一個母親,哪怕自己死,也會想辦法讓孩子活。”
而當時的情況,并非是全無活路,太子妃為什么會自戕?
謝無妄攏起眉:“你的意思是?”
“除非,她當時以為孩子已經不可能有半點活路。”
只有萬念俱灰之際,才會選擇一死了之,那不僅是殉情,還像是對不公世道的控訴,和對世間的決絕無望。
那么,太子妃為什么會覺得不可能有活路了呢?
沉默再次籠罩兩人。
過了許久,沈池魚動了動手指,清亮的目光看向謝無妄。
“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謝無妄靜靜地看著她,示意她問。
“東宮事發前,你突然高熱不退,被送入太醫院昏迷數日,僥幸躲過了那場清洗。”
沈池魚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那場高熱是怎么回事?”
兩人視線相對,那雙桃花眼中眸色深沉,須臾,謝無妄道:“是誤食了東西。”
“和裴明月有關嗎?”
“無關。”
沈池魚舉起兩人牽著的手,“我能信你嗎?”
這句話問的上面那個問題,是在問他今日說的所有話,以及他整個人。
是否還有隱瞞,是否有欺騙,她能不能交付自己的信任。
謝無妄的心臟莫名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知自己身處何等漩渦,也知前路充滿艱險,貿然把沈池魚拖入其中,他不知自己是對是錯。
短暫的遲疑后,他更緊的握住她的手,鄭重的承諾:“信一次吧。”
“好,不多,只一次。”
謝無妄不會知道,輕飄飄的六個字背后是沈池魚孤注一擲的勇氣。
倘若以后發現他今日所有半句虛假,她也只當自己真的眼盲心瞎看錯了人,所有苦果她全盤接受。
但她也會在那一刻徹底離開他,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信任一旦碎裂,就再無重塑的可能。
謝無妄讀懂她話里的那份決絕,只當她是幼時被養父母欺騙落下的創傷,所以才格外不愿信任人。
改牽著為十指相扣,他想通過緊密的相連,傳遞自己的認真。
在沈池魚問起墳冢的事時,謝無妄才又繼續敘述那段過完。
“那晚死的不止是東宮所有人,還有鳳儀宮的皇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