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寒意升起的是一種快意,到了這一步,沈池魚不會聽不出謝無妄在對她示好和表達信任。
“我從冷宮出來學會的第一件事,是想要的東西需得自己去爭去搶。”
謝無妄起身湊到窗邊,望著光禿禿的梧桐樹靜立片刻。
半晌,他側首迎著沈池魚復雜探究的目光,再次開口:“戰場如此,朝堂如此,人……亦如此。”
他親手托舉起來的漂亮小貓,怎么可能拱手讓人。
他看上的,自然是志在必得!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虛偽的承諾,只有最直白的宣告。
這話霸道極了,甚至是蠻橫的,從謝無妄口中說出不會讓人反感,而是有種直面風暴中心的悸動和震撼。
像把鋒利的劍直至目標,在告訴沈池魚他的野心和手段。
沈池魚面皮有點發燙,擔心是自己理解錯誤,謝無妄對裴家動手,不代表他對裴明月沒有感情。
人會被皮囊迷惑,容貌能讓她獲得一些東西,也會難以分辨真心。
也許,謝無妄要的人是深宮里那位呢?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許久,沈池魚抿了抿唇,“我祝王爺得償所愿。”
謝無妄深目望著她,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好。”
……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謝璋端坐于龍椅之上,清雋的面容顯露天子威儀。
他掃視了眼下方垂首肅立的群臣,最后停在刑部尚書孔不凡身上。
“孔愛卿,”謝璋聲音清朗,“彭延昌的案子你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進展?”
孔不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總會來。
他手持笏板出列,為難的躬身回道:“回陛下,此案…此案案情復雜,牽涉嘛有點廣,臣正在加緊審理。”
謝璋像是沒看出他的窘迫,不解地追問:“哦?如何復雜?又牽涉了哪些人?”
“孔愛卿不妨細細奏來,朕與皇叔也好一同參詳。”
孔不凡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龍椅之側的攝政王謝無妄,把心一橫,決定把禍水引出去。
“陛下明鑒,臣在核查彭延昌往來書信時,發現他與朝中某位大人常有書信往來。”
“信中內容看似平常,但臣為查明真相,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警惕對待,還真查到了一點不對的地方。”
先自夸一遍,緊接著孔不凡眼神裝作不經意地瞟想文官隊列中的裴琰。
“那個,裴大人,”他措辭委婉,“下官查到,您與那逆臣彭延昌多年來互通書信,似乎私交不錯?您對此有何解釋嗎?”
一時間,眾大臣的目光都看向了裴琰。
裴琰面色不變從容出列,對著御座躬身一禮。
“回陛下,孔尚書所非虛,臣確與彭延昌有交情,也有過書信往來。”
他坦然承認,反倒讓人不好挑錯。
謝璋挑眉:“哦?”
“臣與彭延昌相識于先帝在世時的一次吏部考核,彼時他曾向臣請教過幾個問題,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此后他被先帝調往北境就任,臣與他偶有年節問候,但也僅此而已。”
“若論私交多好,實在談不上,”裴琰道,“臣得知他糊涂犯下大錯時,亦是痛心疾首。”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事實,又撇清關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