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盞,她快步過去想把那些字收起來。
謝無妄聽見她的腳步聲,有心逗她,先她一步拿起那些字往身后放,她下意識想奪,腳下一個趔趄,身子往前一撲。
好家伙,字帖沒拿回來,倒結結實實撞進了謝無妄懷里。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沉水香,她腦子嗡的一聲,剛想退開,腰上就多了只溫熱的手。
“慌什么?”
謝無妄含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過看看你寫的字,又不是拿了你什么寶貝。”
沈池魚埋在他懷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輕震,頓時臉更熱了。
“筆力較之以往沉穩了不少,”謝無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舉著她練的字,“只是筆鋒還是急了,心急失了其韻。”
評價客觀而精準。
沈池魚一時忘了掙扎,也順著他說的看過去。
見那幾個字確實如此,她抿抿唇,虛心接受:“王爺慧眼,池魚受教。”
謝無妄揚了揚手中的紙,視線從字上移到她臉上,眸色深了深。
“心不靜啊,看來昨日去侯府不愉快?”
沈池魚仰著頭看他,沒有否認,并對他消息靈通知曉她去向一事,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蔥白的手指還攥著謝無妄的衣襟,她扭開臉緩緩松開手:“王爺,我能站穩了。”
謝無妄攬在她腰上的手頓了下,眼底笑意更明了,擔心把人逗惱了,遂順勢放下。
先往后退了小半步拉開些距離,又假借抬手理耳邊的鬢發,以掩飾內心一霎的慌亂。
沈池魚伸手:“隨手練的字,讓王爺見笑了。”
謝無妄還給她,她拿著往一邊的架子走去,打開架子旁邊的小箱子,把練的字放進去。
倒不是覺得自己寫的不錯可以留著,是因為江辭會抽查……
謝無妄在茶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指節輕叩扶手,說起正事。
“彭延昌的案子,刑部那邊已有進展。”
沈池魚一聽,快步在他對面坐下。
謝無妄看她眼里流露出的專注,唇角輕彎了下:“想知道詳情?”
沈池魚毫不猶豫地點頭:“想。”
她回答得太干脆,倒讓謝無妄忍不住笑出聲。
“倒是難得見你這么誠實不繞圈子。”
沈池魚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開臉:“王爺既然主動提前,想必也沒打算瞞我,我又何必虛偽客套。”
“聰明。”謝無妄夸了句。
掃了眼對面姑娘微紅的耳朵,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本王是不是該討點彩頭?畢竟,這些消息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聽。”
沈池魚手指蜷縮了下,對上他戲謔又深不見底的桃花眼。
也許是天然優勢,當他專注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被深愛著的錯覺。
她強自鎮定,借著喝茶垂眸:“王爺想要什么彩頭?”
謝無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身上清冷的沉水香絲絲縷縷纏繞過來,有種難的曖昧。
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沈池魚,看她鎮定下的細微慌亂。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起來,眼光透過窗欞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卻照不亮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暗涌。
半晌,他才慢悠悠開口:“你說呢?”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羽毛搔過心尖,讓沈池魚的心跳徹底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