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座無虛席,連二樓和三樓的雅間也被預定一空。
有錦衣華服的富商巨賈,有自命風流的文人墨客,而三樓則是不便暴露身份的權貴。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聽說海棠姑娘前幾個月是去江南養病了,如今歸來,不知舞藝是否更精進了?”
“管她有沒有精進,能再睹那小蠻腰便是幸事。”
“嘖,這倚紅樓架子是越來越大了,一個清倌人,幾個月不見客……”
“那怎么了?人家有這個本事,你不高興你別來啊。”
映山紅花蝴蝶般穿梭周旋在賓客之間,臉上掛著熟稔的調笑,三兩語把幾位不滿的恩客哄的心花怒放。
她心中繃著一根弦,先是抬頭看了眼無人出現的三樓,有悄悄瞟向通往后臺的簾幕。
身為老鴇,訂了雅間的是哪些人她一清二楚。
希望今晚能風平浪靜。
三樓其中一間視角極佳、垂著珠簾的雅間內,一道頎長的身影臨窗而立,月白衣袍襯得人溫潤如玉。
透過珠簾的縫隙,他看向一樓醒目的臺子,臺子上是幾個伶人在彈奏樂曲,時不時有人往上面丟銀子或銀票。
整個倚紅樓,在喧囂與期待中,等待著那抹絕色身影再次登場。
樓外,馬車一輛接一輛,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三個身著錦袍的公子下了馬車,為首的少年眉眼驕縱,正是九公主謝玉嘉。
她身邊跟著的是一臉興奮的趙羲和,與眼神惡毒的江令容。
“公……”湯圓的‘主’字還沒喊出來,在謝玉嘉的瞪視下,立馬改口,“公子。”
“咱們還是回去吧,這、這真不是您該來的地方啊。”
湯圓公公穿著小廝的衣服,跟在謝玉嘉身后急得滿頭大干,抖著腿肚子,壓著聲音苦苦哀求。
一國公主女扮男裝逛青樓,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閉嘴!”謝玉嘉不耐煩地低斥。
她打量著眼前彌漫酒氣和脂粉氣的地方。
這是她第二次來,和上次來的好奇不同,這次她是滿懷憤怒。
昨晚趙羲和送給她的信箋里,信誓旦旦說沈池魚就是倚紅樓的那位海棠姑娘!
她簡直不敢相信!
隨即又想到自己上次來找海棠說的那些話,如果沈池魚真是海棠,那自己當時說那些話不就是說給沈池魚聽了?
而沈池魚還在那里裝,還拒絕了自己。
最最重要的是,沈池魚都已經和皇叔定親了,怎么能在這種腌h地拋頭露面?
被欺騙的怒火燒得謝玉嘉失去理智,在趙羲和的慫恿下,非要親自來抓沈池魚一個現行!
趙羲和擠開湯圓,在謝玉嘉身邊添油加醋。
“我們來都來了,定要撕下那賤人的假面!讓王爺看清她的真面目!”
江令容安撫湯圓:“湯公公不必擔心,我們做這一切也是為了王爺,陛下不會怪罪的。”
三人不顧湯圓的阻攔,抬腳進了倚紅樓。
映山紅忙著招呼客人,平常是不需要她出面的,但今日比較特殊,達官顯貴較多,她親自接待以防出錯。
眼風掃過新進來的四人,映山紅心中一凜。
她在風月場所摸爬滾打多年,眼光何其毒辣,一眼看出其中三人是女扮男裝。
再仔細一瞧那長相,她眼皮一跳,這不是宮里那位金枝玉葉和承平侯府的兩位嗎?
她們怎么會來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