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謝璋放下朱筆,靠在御椅的椅背上,“你倒乖覺。”
沈池魚抬起頭,笑道:“臣女犯了錯,理當受罰。”
“你還知道自己犯了錯?”謝璋漆黑的眸子里燃著怒火,“你還記得你去南澤是干什么嗎?調兵遣將用得到你嗎?”
謝璋真的生氣,他會讓衛凝領兵,何嘗不是抱著讓衛凝和太后對抗的念頭?
南澤兵力不足,想調兵最優選就是去交州,交州守備軍充足。
朱彥是誰的人,他作為帝王豈會不知?
如果不是想釣魚,他為什么不直接下旨讓朱彥援助?
沈池魚知曉自己打亂了謝璋的計劃:“局勢緊急,衛凝離不開南澤,臣女才臨危受命。”
“你當朕好糊弄?”
謝璋重重的哼了聲:“朕不信你不懂,衛凝是真的沒時間去,還是想讓你來當這個靶子?”
玄甲兵抵御南域那么久,怎么可能一天都堅持不住?
衛凝讓沈池魚去交州,明擺著是讓她去做得罪人的事,自己好置身事外。
對此,沈池魚在一開始就知道。
她沒拆穿,也有她的打算。
“陛下,衛凝在接下圣旨那一刻,就已經和太后以及裴大人劃清了界限。”
實在是沒必要把人逼得毫無退路。
此番去交州的如果是衛凝,面對朱彥的拒絕,手段會更加強硬。
到時,即便她打了勝仗,也會受到彈劾。
謝璋不僅可以順勢把人召回來,還能功過相抵不賞不罰。
另外還能讓太后對衛凝更加不滿,如此,讓衛凝繼續留京為質期間,必然不會再和太后聯手。
計劃很美好,偏偏中間殺出一個程咬金。
沈池魚的插手,打亂了一切。
“你想救她,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謝璋道,“你本就是太后眼中釘,現在又主動讓人抓住把柄,便是朕,也難護你。”
他自己在宮里都是艱難自保,又如何去保別人?
況且,是沈池魚自己蠢的爬進狼口。
謝璋從堆積如山的奏折里翻了翻,翻出來自交州知府的,掌握著力道扔在沈池魚面前。
摔開的奏折能讓沈池魚清楚明了的看完上面的內容。
朱彥說她無軍職,手上更無圣旨無凋令,平白無故讓他給五千守備軍。
他拒絕后,她竟讓暗衛刀架頸側,逼迫他出兵……
下面是洋洋灑灑的控訴。
看完,沈池魚稍稍松了口氣,這個朱彥是聰明人,里面沒寫虎符一事。
只把責任全推她身上,沒得罪別人。
“陛下,當時南澤危在旦夕,太后也好,朝臣也好,誰能保證南澤能撐到陛下的凋令下達?”
沈池魚姿態誠懇:“臣女是為城中百姓的性命著想,便是有錯,也是事出有急,情有可原。”
無論是裴明月還是朝臣,遠在京都如何知曉南澤當時的情況到底怎么樣。
謝璋伸出食指點了點她,差點被氣笑:“你當太后是好打發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