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里話外滿是關切。
可落在謝無妄耳中,則是意味深長。
“多謝太后提醒,南澤那種瘴氣橫生的地方本王都能熬過來,北境自然也可以。”
裴明月笑得更柔:“軍中之事哀家不懂,”她話鋒一轉,“哀家只能守好京都,替王爺照顧好家眷。”
謝無妄眸色一冷,沒當場發作,緩緩道:“京都有陛下在,太后只需管好后宮之事,別的無需多慮。”
當著群臣的面,他沒有對裴明月說難聽的話,態度則是不容置疑的強硬,也是變相警告。
裴明月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些,“王爺既已安排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宮女放下轎簾,嘲弄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進謝無妄的耳中。
“只盼王爺此去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謝無妄更緊的握住手中韁繩,他回頭朝官道后看去,沒見到預想中的人。
不再多,他抬手沉聲吩咐身后的士兵:“啟程!”
馬蹄聲驟起,玄色的隊伍緩緩前行,鑾轎被甩在身后。
裴明月坐在轎中,看著大軍越走越遠,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眼底冰冷一片。
“雄鷹離巢,還想管雛鳥生死?可笑。”
京都這盤棋,接下來該由她落子了。
隨著攝政王的離去,權力的天平悄然傾斜。
裴明月以太后之尊,野心和算計再藏不住,幾次想插手朝政,被謝璋委婉拒絕。
與此同時,被困在慈寧宮的衛凝失蹤了。
……
不出三日,一道來自后宮的懿旨送到了攝政王府。
“沈姑娘,太后娘娘邀您入宮品茶,您一再推拒,是看不起娘娘嗎?”
傳旨的嬤嬤語氣傲慢,半掀著眼皮看沈池魚,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落入網中的獵物。
沈池魚拿著懿旨,內心冷笑,她早就料到,謝無妄一走,裴明月定會率先拿她開刀。
一來,她是謝無妄未過門的妻子,打壓她,便是震懾跟隨謝無妄的那些臣子;
二來,為私情。
裴明月對謝無妄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的存在,必然是裴明月的眼中刺。
“勞煩嬤嬤回復太后,臣女身體不適不宜入宮,萬一把病氣傳給娘娘,那就是臣女的罪過了。”
“宮里的太醫醫術精湛,可以給姑娘診治診治。”
在沈池魚還要拒絕前,老嬤嬤笑了下:“聽聞沈姑娘的弟弟在國子監讀書,可巧,鄭司業以前是太傅大人的學生呢。”
狀似隨口一說,但誰都能聽出來里面的威脅。
江辭在國子監讀書,鄭司業是國子監的大人,也是裴劭的學生。
若她不肯順從裴明月,江辭在國子監里的處境會非常不妙。
沈池魚碾了下袖子里的手指,她不怕違逆裴明月,卻不得不顧及江辭。
那是她的軟肋,是她的七寸。
面上表情不變,沈池魚壓著怒意笑道:“那確實巧,阿辭在國子監深受祭酒喜愛,上次還說要收他當學生呢。”
老祭酒和裴劭的名聲不相上下,也正因如此,她當初才會想讓江辭進那里讀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