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承平侯府的后宅里養了多少姑娘?”
她頓住,在江令容慘白的臉色中,繼續道:“有柳如煙這個前車之鑒,你不會還以為他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吧?”
江令容哆嗦著唇,以前她能有底氣的反駁,自信的說出趙云嶠只愛她。
眼下卻說不出了。
自從被侯夫人撞破倆人的事后,趙云嶠再沒來過宅院。
這段時間,她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是趙云嶠在忙,但,真的在忙嗎?
那晚趙云嶠離開時冰冷怨恨的眼神,如跗骨之蛆時常飄蕩在腦海。
沈池魚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碎了她編織的美夢。
“不,不可能。”
江令容瘋狂地搖頭,眼淚洶涌流出。
“云嶠是歡喜我的,是你嫉妒我,這些都是你編造的謊話。”
沈池魚道:“念著過往姐妹一場,我才把這些告訴你,真與假你可以自己去看。”
如她所料的那樣,娶的兒媳不是自己中意的,侯夫人會故意留下那些姑娘,用來膈應即將進門的兒媳。
就像前世的她一樣,今生,換江令容去嘗那些苦楚了。
“我給過你機會,你沒要,那么,種因得果,好好受著吧。”
沈池魚說完,帶著十三轉身離開。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她不止一次的暗示趙云嶠并非良人,是江令容不信。
侯府不是富貴鄉,是吃人的埋骨地。
多少如花美眷悄無聲息的進去,又無人知曉的死去。
江令容在侯夫人動了退婚念頭時,別動極端心思,日后尋個布衣相伴,未必不能過好。
可,榮華富貴迷人眼啊。
如今前有懷孕的柳如煙深得侯夫人喜愛,后有通房美妾得趙云嶠寵愛,身無長物的江令容,要如何在侯府站穩腳?
江令容癱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著,她在哭什么?
哭她的幻夢破碎,哭那一眼望到頭的結局。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輸在識人不清,輸在癡心妄想,更輸在惹錯了人。
一步錯,步步錯。
“沈池魚!你為什么要回來?”
為什么不死在村子里?
為什么要搶走她擁有的一切呢?
既讓她享了那么多年的榮華,又為什么要把她再踹進淤泥?
沈池魚邁出大門的腳步停下,那一聲質問震顫心臟,她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
不愛她,為什么要把她接回來?
不愛她,為什么要娶她?
曾經的沈池魚所求的很少。
她有規劃自己的未來,等攢到足夠多的銀子,就從秦淮樓贖身,楊媽媽答應過她不會攔著她。
到時,她買個小宅子,看阿辭成親生子,她可以幫忙照顧孩子。
她想的是安穩的生活,可以平淡,可以無趣,只要好好活著。
哪怕是當初知道自己是被下毒,她第一時間想的也是和趙云嶠好好聊聊。
她可以和離,也可以接受休妻,她從來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為什么連活著的機會都不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