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外人在,江河也不裝了。
那雙渾濁的眼中,憨厚與怯懦盡數褪去,剩下毫不掩飾的精明和貪婪。
“小魚,這么多年沒見,你搖身一變成了千金小金,聽說還要當王妃,可比在村子里金貴多了。”
他臉上掛起算不上和善的笑,帶著鄉下口音的“小魚”,如一把生銹的刀,狠狠刮著沈池魚的耳朵。
當年在村子里,江家人很少叫她的名字,要么是“死丫頭”,要么是“小賤人”。
只有在想從她身上獲取什么的時候,才會喚她的名字。
壓下心頭翻涌的厭惡,沈池魚道:“你想要什么?”
江河像是沒聽出她的冷淡,手搓的更快了,“我到底給過你幾口飯吃,你現在日子好過了,總不能當白眼狼吧。”
“不可能!”江辭想都沒想的拒絕,“你趁早死了那個心。”
“小辭,咱們倆可是真親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打從你動齷齪心思起,你就不再是我的親人。”
江河看他油鹽不進,哼道:“想翻臉不認人?可以啊,那我就去國子監門口好好說說。”
江辭氣得想沖過去打人,被沈池魚拉住。
“小魚,哦不,沈小姐,我知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江河:“你們當初走的時候,帶走了我兒子的半條命,這些年家里全靠我這把老骨頭撐著。”
他指了一圈廳中貴重的擺件:“你看看你現在的生活,喝著瓊漿玉液,也不少那千兒八百的銀子。”
“我是窮人,窮人嘛,吃飽了飯自然不會張嘴亂說話,你說對不對?”
沈池魚身上寒意蔓延,果然沒猜錯,江河還是和當年一樣,貪婪有惡毒。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任由他欺辱的孤女。
“想要銀子可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她和江辭逃離村子后,特意抹去所有行蹤,不和村子里的任何人有接觸。
她在樓中不常出去,平素都在后院練舞練琴,等到能接客的時候,遇到林懷遠,沒多久就被帶來了京都。
而江辭在澄江書院,江河更加不可能進去找人。
在臨安府的三年,知道倆人是姐弟的并不多,來京都時她更是連江辭都沒告訴。
江辭找來,說是套了鏢局的話,那江河呢?
一個常年困于村子里的莊稼漢,是怎么摸到的京都?
那一遍遍的“聽說”,是聽誰說?
江河張口要說,忽然想起那人給他的警告,若是供出背后的人,他不僅拿不到銀子,還會被趕出去。
“嘿呀,你管我是怎么找來的,反正我來也來了,想隨便打發走可不能夠。”
沈池魚攥住江辭想打人的拳頭,露出一抹笑。
“既然來了,就在相府住兩天,等我備好了銀子給你送來。”
江河哼哼:“算你識相。”
他瞄上沈池魚手腕上的鐲子:“你那首飾也值不少銀子吧?”
“貪心不足蛇吞象,別覬覦太多不該覬覦的,”她冷下臉,“管好你的嘴,但凡說了半句不該說的,我會讓你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