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黃風面露不忍,又無奈:“等他們輸得傾家蕩產,公子會派人去他們家里要賬。”
那些朝臣大多愛惜名聲,不想家里的丑事傳出去,可那么多的銀子拿什么還?
想賣宅子還銀子的,發現宅子也不是自己的了。
巨大的債務,沒幾個能撐得住。
沈池魚冷笑:“這正是裴家人要的結果,還不起沒關系,可以要別的東西代替,我說的對不對?”
黃風感嘆她的聰慧,點頭:“公子會派人跟他們談條件。”
“條件是什么?”
“辦幾件小事,具體辦的什么事,小的不知。”
說是小事,可誰都知道,裴家費那么多心思,不可能只是為了讓那些朝臣做些不痛不痛的小事。
起初,部分人還會猶豫,可架不住鄭尋拿著賭債威脅,最后大多都妥協了。
他看向沈池魚,很是愧疚:“主子,我知道這些事傷天害理,可那時,我也沒別的選擇。”
上了那條船,想下去談何容易。
沈池魚眸色沉沉,她知道賭坊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所以才第一時間去查賬。
但沒想到,鄭尋會是用賭做餌,用幾個不成器的人,把朝堂官員拖進泥潭變成裴家的傀儡。
而那本賬簿,記著的不僅是賭債,更是朝臣們的把柄,是裴家操控朝堂的證據。
“那些脅迫的官員,你還記得有誰嗎?”
黃風搖頭:“賬簿上都是用的代號,具體是誰我不清楚。”
意料之中。
沈池魚又問:“傷你的人是誰?你為什么開門?”
黃風更加羞愧,把那天鄭尋來找他的事情說了,也說了他們的打算。
“我以為是公子,沒多想打開了門,”黃風努力回憶著那蒙面人的特點,“他身材矮小,是京都口音,出手狠辣,可我覺得,他沒想真的讓我死。”
依照那人的出刀速度,即使王府的人到了,也能直接讓他一刀斃命,不會讓他留有一口氣。
沈池魚看向十三,十三點頭。
他檢查過黃風的傷口,黃風最后一句說的是實話。
“你再想想,除了口音和身高,還有沒有其他特征?”
沈池魚需要確定搶走賬簿的人是鄭尋派來的,還是裴家的人。
黃風想了會兒,還是搖頭:“主子,是小的沒用。”
是他左右逢源,藏起了賬簿。
是他貪生怕死,才導致賬簿丟失。
黃風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管事一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往后能不能留在京都都是未知數。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哪兒還敢奢求其他。
“主子,小的知錯了,任憑發落,不敢有半句怨。”
他卑微的祈求:“只求主子放過我的家人,給我一條活路就好。”
注視了會兒他惶恐不安的樣子,沈池魚很冷靜:“好好養傷吧。”
沒說饒過,也沒說有什么責罰,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斗篷離開醫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