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冷。”謝無妄沒松手,反而還捏了下她的掌心,“怎么養了那么久還是那么瘦?”
每日的補品湯藥不斷,養了那么久也只長了丁點肉。
沈池魚又抿了抿唇,她幼時經常挨餓受凍,底子虧得厲害,回到相府后,雪青也想辦法調養過,收效甚微。
搬到王府后,謝無妄更是精心照料,但,再怎么養也很難完全恢復。
她掀開側簾,讓冷氣吹進來驅散熱意,臉頰的熱度褪去幾分。
“王爺,”她望著外面后退的街景,“你有雄才偉略,他日登頂山巔,自有一番風景。”
而她是山腳下的蕓蕓眾生,爬不到那么高,也無心去攀登山巔。
謝無妄也許是一個人走那條路太久了,想要有人陪伴,他俯瞰腳下,選了她。
可,她做不到。
且不說那山太高,她怕自己爬到一半對方又覺無趣的松開手,那她會摔得粉身碎骨。
愛之一事,吃虧一次,已是刻骨銘心。
謝無妄聽懂她的意思,握著的手沒有松開,“你別怕,我不禍害你。”
小姑娘過了年也才十六歲,眉眼間稚氣未脫,已嘗遍人情冷暖。
他不會趁虛而入,也不會對她動歪心思。
“你我都是不信情愛之人,往后是夫妻亦是兄妹,做彼此取暖之人。”
求娶時說的話算數,兩人不談風月。
“來日你遇到心儀之人,我會放你自由;如果出意外,我也會提前留下和離書。”
謝無妄沒告訴她自己時日無多,他會在死前安排好她的后路。
沈池魚扭頭望向他,撞進那雙幽深的桃花眼中,那里面沒有戲謔,是一片清明的認真。
他在告訴她,不要怕被辜負,不用怕被拋棄。
他們不過是兩個孤獨的人,在這波譎云詭的京都里,互相借點暖意,互相撐著走下去。
沉默片刻,她抑制著聲音里的輕顫:“好,王爺若是覓得知心人,我也一樣。”
謝無妄看她不再焦慮,薄唇勾起笑意,交握的手沒有再進一步。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十三在府門外等著,在沈池魚下了馬車后,快步迎了上來。
“小姐,賭坊那邊出事了。”
……
盛元賭坊后院。
虛掩著的門被人從外推開,里面雜亂一片,桌子被掀翻,椅子腿斷裂。
地面上拖拽的血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靠里的房間。
“小姐,這邊。”十三在前面開路。
里面的房間里,黃風躺在地上,身上的棉衣被利刃劃開數道口子,鮮血染透了包扎傷口的紗布。
十三道:“我們的人到時晚了一步,好在傷口嚴重還不足以斃命。”
黃風聽見聲音,勉力睜開眼睛,氣息微弱的喊了聲“主子”。
十三出去,很快提著個男子進來,沈池魚認出那是賭坊里的伙計。
“賭坊休整,所有人放假,你為什么在這兒?”
伙計抱著頭,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道:“我昨晚和婆娘吵了嘴被趕出門,就翻墻進來,想著在后院住一夜。”
“你看到了什么?”
“早上我在睡懶覺,聽到外面有說話聲,我以為是黃管事在和別的兄弟說話,就沒放在心上。”
沈池魚追問:“他是在和誰說話?那人你認不認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