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即將年滿十六的皇嬸,不是她表面顯現的那般溫順無害。
她絕非池中魚。
謝璋莫名覺得,沈池魚和皇叔站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勢均力敵的契合感。
現在該怎么辦?
逆著,得罪皇叔;順著;開罪母后。
謝璋左右為難,正當他猶豫著做選擇時,異變陡生!
那宮女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
“陛下小心!”
一切都太快了。
根本來不及阻止。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宮女沒有絲毫猶豫,握著匕首朝謝璋刺去。
裴明月本就離謝璋只有幾步遠,在其他人的失聲驚呼中擋在了謝璋前面。
那匕首斜斜劃過她的手臂。
眼見一擊未成,先機已失,小宮女又將匕首對著自己纖細的脖子,狠狠一劃……
那一幕像是慢動作般映在沈池魚的眼中,她似乎聽見了利刃隔開皮肉的聲音。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她面前的雪地,也濺到了附近幾位夫人的裙擺,再次引來一片驚恐的尖叫。
宮女的身體轟然倒地后,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大,里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以及近乎解脫的茫然。
她看著某個方向,嘴唇微動,似乎想和誰說什么。
可惜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不斷地涌出,在潔白的雪地中異常刺目。
沈池魚看著她的身體痙攣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死寂。
小宮女突如其來的刺殺和血腥自戕,和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讓很多人回不過神。
謝璋到了嘴邊的話沒能說出口,他盯著裴明月的后腦勺,臉色瞬間極其難看。
滅口!
這是最直接、最粗暴的滅口!
小宮女的死,更加印證了沈池魚之前的指控。
今晚的事背后確實有主使,且權力不低,能逼得一個活生生的人,以這種方式自盡來保守秘密。
這是對他這個皇帝的挑釁,是對皇權赤裸裸的挑釁!
謝璋對自己那片刻的猶豫,感到無比可笑。
對方根本就沒給他留有余地,直接從源頭切斷線索。
謝無妄的眼神冷如寒冰,他上前一步的,把沈池魚稍稍擋在身后,隔絕那血腥的場面。
沈池魚沒他想象中的害怕,她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某位夫人突然驚呼道:“呀!太后娘娘流了好多血!”
裴明月捂著劃傷的手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瞧著受傷很嚴重。
“母后。”謝璋扶住面前“因他受傷”的人。
沈池魚和謝無妄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了然和冷意。
經此打岔,眾人的注意力果然從追查上,轉移到了太后的傷勢上。
沈池魚往后退開幾步,讓出位置,給大家去關心裴明月。
她立于人群外,順著那宮女死前的視線看去,腦海中回憶著當時那里站著的人是誰。
須臾,記憶里浮現出一張清麗的臉。
是她!
沈池魚猛地看向被夫人們簇擁著的中心,在裴明月身邊,那人也在看著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