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是真的,可要說全然不在意,也是假的。
只是那份在意并不能代表什么,也沒那么重要。
沈池魚走到雪地里撿起那枚飛鏢,朝某個方向看了眼,除了高墻外,那里空無一人。
她唇角微勾,把飛鏢藏進袖中,眼里一片溫暖。
江辭湊了過來,小心翼翼拽著她的袖子晃了晃,像只犯了錯祈求主人原諒的小狗。
“我來了這么久還沒好好出去逛過,阿姐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垂著眼,睫毛上沾著雪粒,眨巴眨巴地望著沈池魚,活脫脫是挨訓時那副可憐模樣。
沈池魚想起前段時間,她發現江辭騙了自己沒參加秋闈,氣得她發了好大的火,好幾天沒搭理他。
還是他各種撒嬌賣慘,又跪了兩個時辰,把她跪得心軟原諒,這事兒才揭過去。
“雪這么大,出去逛什么?”
雖是問句,但熟知她的人便明白這是能商量的意思。
“就逛一小會兒。”江辭眼睛瞬間亮了,湊得更近了些,聲音軟乎乎的,“我聽府里的人說,西街有家餛飩很好吃。”
怕沈池魚不想去,他又道:“我近來賺了銀子,想帶你去嘗嘗。”
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沈池魚的神色,見她神色松動,再補了句:
“臨安只有細碎的雪,很少有這樣大這樣厚的雪,我想和阿姐一起出去看京都的雪景。”
這話戳中的沈池魚的心,她望著江辭眼底的期待,想起自從進了秦淮樓,因她身份特殊,兩人從沒一起出去逛過。
又想到從搬來王府后,她也有很久沒出去了,一來是不想碰到那些千金小姐們,不想去回答和沈令容相關的事情。
二來是謝無妄給她布置了任務,讓她在短時間內學會下棋,每天還有讀書任務。
躲清凈躲了那么久,也是時候出去走走,遂點頭答應。
見狀,江辭煩躁的心情稍好了些,余光瞥向沈硯舟離開的方向,眼底掠過冷意。
若不是沈硯舟三不五時的過來,他哪兒需要擔心阿姐心情不好來纏著阿姐出門。
他到王府后,雪青第一時間把沈池魚在相府受的委屈倒豆子一樣全說了,他聽得又心疼又自責。
說到底,當初要不是自己的親娘起歹心,阿姐又何需遭受這些。
和雪青說了一聲,沈池魚帶著江辭出府。
外面風雪似乎更烈,路上蓋了厚厚的一層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兩側的商鋪開著門,檐角垂著的冰凌足有半尺長,晶瑩剔透,掌柜的拿著長竹竿把冰凌敲下來,以防砸到進店的客戶。
偶爾有行人裹緊棉衣匆匆而過,街上連攤販都很少。
兩人步行到西街,還好賣餛飩的沒關門,一晚熱騰騰的餛飩下肚,終于壓過了雪地里的冷意。
沈池魚抱著碗暖手,呼出的白氣剛飄到半空就被風雪打散,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霧痕。
吃完,江辭剛要拉著沈池魚去別的地方逛逛,就見斜對面的綢緞莊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沈令容穿著嶄新的藕荷色襖裙,外面罩著月白斗篷,發髻上珠釵耀眼,襯得容色煥發。
她站在店鋪外與人說話,眉眼間一片驕矜。
江辭臉上的笑意剎那褪去,想不到離開相府后,沈令容仍然過得那么好,是誰在接濟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