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先探探她的脈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再捏開她的唇看了看舌苔,動作非常麻利。
十三守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盯著李太醫的臉色,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李太醫收回手,對著衛凝和十三搖搖頭,又點點頭,弄得兩人越發心焦。
“李老頭,你倒是說話啊,這是個什么意思?”
李太醫瞪了十三一眼,起來就是一擊手扣:“沒大沒小,你急什么。”
十三捂著被敲的頭,齜牙咧嘴不敢反抗。
衛凝見二人熟稔的樣子,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她剛要開口問沈池魚的情況,外面傳來了林氏的聲音。
“才安分了幾天,又鬧出事來,我這哪里是生了個姑娘,明明是生了個討債鬼。”
林氏臉上是午睡被吵醒的不耐,一進院子就斥道:“又是吐血,又是中毒,怎么別人都沒事,偏偏她有事?”
沈令容是在院門外趕上的林氏,聞,她扶住林氏,柔聲道:“聽說妹妹昏過去了。”
“誰知道是不是裝的,”林氏一抬眼看見衛凝出現在房門外,臉色更加不好,“衛姑娘也在啊。”
衛凝對林氏抱拳行禮后,道:“太醫正在房里。”
“什么?”林氏臉上的不耐瞬間僵住,像是沒聽清似的往前邁了半步:“什么太醫?”
“太醫院的李太醫,夫人可能不認識,沈相一定認識。”
衛凝的視線在沈令容身上轉了一圈。
“夫人掌管后宅,出了這樣的事情,夫人還是先想想,如何找出下毒之人吧。”
林氏尚未語,沈令容的臉色“唰”地白了,進房間時被門檻絆了下,她急道:“誰請的太醫?”
怎么能請太醫呢?
“自然是府里人去請的,”衛凝唇角噙著淡笑,“沈大小姐不是應該感到高興嗎?畢竟,李太醫可不是都能請來的。”
沈令容臉更白了,身子止不住地抖,鬢邊的珠花晃個不停。
“我、我只是覺得,這種后宅的腌h事讓太醫院知道,難免讓人看父親和兄長的笑話。”
“尋常大夫也能治病,怎、怎么就需要驚動太醫呢?”
她結結巴巴地辯解,眼神躲著衛凝,往林氏身邊縮了縮。
林氏眉頭緊鎖,得知沈池魚是真的中毒,她心頭已是一沉,再看沈令容一副害怕的樣子嗎,眸底掠過疑色。
她拍拍沈令容手背,寬慰道:“別怕,誰知道她是不是吃了外面不干凈的東西,怎么其他人都沒事,就她中了毒。”
“找太醫來也好,也省得大夫不行我們再多費心思。”
“不是的。”沈令容握住林氏的手臂,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慌亂。
“母親,您想想,太醫是經常在御前行走的人。”
“他要是在宮里添油加醋的說三道四,說我們相府后宅不寧,可能還會覺得妹妹中毒和您有關。”
她刻意放緩語速,讓每個字清晰的敲在林氏心上。
“到時候旁人會說您治家無方,連后宅也管不好,傳出去,您和父親的名聲……”
她適時停住,剩下的林氏自己會想象填補。
林氏的臉色果然沉下,她執掌中饋那么多年,最看重的便是“體面”二字。
在外,她是雍容華貴的丞相夫人,每逢宴會,那些夫人見了她,哪個不是夸贊她把偌大的相府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內,她是相府的女主人,為沈縉誕下兩兒一女,無論是妾室庶子還是下人,個個對她尊敬有加。
在沈池魚出現前,她的人生一帆風順,少有不順心的時候。_c